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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噩夢驚醒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後勁實在太大睜開眼愣了一會還有餘韻。

我坐在牀上抱緊自己。

一週以來的假期生活作息全亂套了，白天睡晚上醒，今天是早上六點左右合上的眼，現在是中午十一點二十八分。

青木瑛也罕見的夢到了過去，那是搬家之前的場景。

夢中的我把自己房間的窗戶關上後就來到了客廳，可是不知怎麼的，這裏不是現在的屋子。

根據屋內的陳設，我很快判斷出那是搬到筒子樓之前的家，夢裏的我只有一半清醒。一邊告訴自己這不對這是夢，一邊控制不住的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離爭吵聲越來越近，甚至還有摔東西的聲音，我判斷出那應該是碗。

“你不回來！你不回來爲甚麼不早點說！家裏的飯都做好了，都等着你，你現在才告訴我不在家喫！”

“我這也是臨時通知，公司上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臨時臨時，多少個臨時的事兒！這一週你在家裏待過幾次！”女人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每天晚上到了十一二點纔回來，一個醉漢，我睡着了給你留燈，你不知道備用鑰匙在哪？那麼晚了還是瑛也給你開的門，孩子不休息嗎？”

這是二年級的那次吵架，我記得很清楚，當年青木合志半個月都不一定在家喫一頓飯，回來的都很晚。

導火索是在一天早上，那是週六，原本會在家休息的老爸突然接到了通知，需要臨時加班，這才從牀上起來收拾自己。

穿戴整齊拿着公文包離開家門被媽媽叫住，問他去哪兒。

“去公司，早飯不吃了。”

我突然坐在了飯桌上。

他當時說完就要走，媽媽直接將碗摔在了桌子上，嚇得我渾身一抖連嘴裏的飯都不敢嚼了。

“每天都回來那麼晚，每天都是，你心裏有沒有把這兒當家！”

“我怎麼沒把這兒當家，我出去上班，晚上應酬是爲了誰，我天天喝酒不是爲了你們啊！”

一個人開始喊，另一個人跟着也開始喊。

老爸指着媽媽，然後又指向我。之後是更爲激烈的爭吵，媽媽甚麼都不管，桌子上的所有物品推倒在地，抱着頭蹲在地上崩潰的大哭。

“你哭甚麼，你叫甚麼，你當着孩子的面有臉這樣！”

可是媽媽甚麼也沒有聽，站起來跑進她和老爸的房間，將門鎖上，無論老爸怎麼拍打房門都無濟於事，屋內傳來的是更加尖銳的哭聲，她一邊尖叫一邊哭，我聽到瓶瓶罐罐碎裂的響音。

之後爸爸媽媽怎麼樣記不太清了，畢竟過了那麼多年，不過我當時應該沒有哭出聲來，我害怕老爸一聽見我的聲音把怒氣強加在我身上。

所以我只敢流淚，一遍流，一邊拿來拖把將地上的飯粒打掃乾淨。

如果我也有兄弟姐妹就好了，這樣我們的恐懼會打半折，只要擁抱就可以感受不到他們帶來的負面情緒。

“我去寫作業了。”我跑向自己的房間，手放在門把手上。

握住，下拉，開門。

這時候我已經忘了自己是在做夢，大腦讓我重新變成了那個八歲的孩子，可是爲甚麼，我一打開門不是我的房間。

這時它變成了我十四歲的那個晚上，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已經很晚了，特別晚，但是老爸還跟他的那些朋友在家裏喝酒，他們有說有笑，吵的我睡不着，我抱着腿靠着牆，窗簾拉出一條縫，聽着他們喧囂看着外面亮着的路燈。

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直到我有點想上廁所，可是外面的人都沒有走，我不太敢。

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我纔敢出去，手放在門把手上。

握住，下拉，開門。

開門的瞬間我就被嚇到了，一股冷意先裹住腳踝，擡頭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