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若有情 (1/3)
天若有情
徐乘烽轉過身,隔着邊沛和爺爺。一時失去依靠,邊沛把頭低得更深了,眼睛偷瞄近在眼前的徐乘烽的胸膛,視線向下,看見了他在衣服下也十分深刻的肋骨的痕跡,他的眼神又暗了幾分。
徐乘烽的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呢。
徐乘烽笑了一聲,他摸了摸邊沛的頭髮,又在邊沛的額頭上點了點,像是在戳開邊沛的心結,這樣就能輕易地擡起他非牛頓流體一樣特性的腦袋。邊沛的臉頰紅紅的,如同浮上一層紅色的窗紙,眼中泛起氤氳水色,霧濛濛的十分可愛。
“這是怎麼了?”徐乘烽雙目含笑地望着他。
邊沛早就從自己的情緒裏走了出來,拉住他的手腕,重新靠了上去,忍不住撒嬌:“我跑累了。”
“那你靠吧。”徐乘烽側了側身,調整角度,不僅擋住爺爺,也擋住了所有可能看到的方位。
從外面看,他在背對着玩手機。實際上,他是在和邊沛說一些餘生想來還會微笑的悄悄話。
徐乘烽一直以爲邊沛剛纔那樣是因爲被奶奶追着打所以面子上掛不住,於是提出帶邊沛去放風箏的好建議。
傍晚時分,鳥雀嘰嘰喳喳都歸了家去。徐乘烽把那輛電動車騎了出來,開出了摩托車的架勢,拍了拍後座:“上來吧。”
夏天白晝長,即便是傍晚天也是亮堂堂的,等氣溫降到二十幾度,風也逐漸升起,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邊沛已經熟悉整套流程,自覺地抱住徐乘烽的腰,頭靠在他的後背上感受大自然的獨特魅力。他漸漸喜歡上農村安靜樸實的生活,午後伴着聲聲蟬鳴入睡,夜晚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飯菜串門,話話家常呀,談談八卦呀。
他張開懷抱,擁抱沿途上來的風,聞遍花香,風箏在他的手上嘩啦啦地響,這是風的另外一種聲音。他用盡老天賜予的完整的鼻子眼睛,這纔不辜負跳了這麼久的心臟。
“哥哥,你看過那部電影嗎?就是是劉德華和吳倩蓮那部《天若有情》。”
徐乘烽彷彿猜到了甚麼:“你不會要說我們現在很像電影畫面吧?”
“對呀~”邊沛鬆懈的時候就喜歡做一些無聊的事情,比如疊衣角,疊到極限再抖開來、抻平。
此時他已經玩過一輪了,拍拍被他捏皺的地方,自信滿滿:“我覺得我跟劉德華一樣得帥。”
徐乘烽忍不住笑了出來,邊沛也跟着一起笑。反正…本來就是爲了逗徐乘烽開心嘛。當然,是有一點自戀的成分在,但是這是事實啊。邊沛想。
“我長得還是很標緻的,從小被誇到大呢。”
車子不穩,左搖右晃,邊沛急了,在徐乘烽後背輕輕錘了一拳:“哥哥你別笑了,馬上栽水坑裏啦!”
“不會的。”是真的擔心邊沛會有摔倒的可能,徐乘烽注意力很快集中,將偏離的車頭扶正。即使這樣,也難以掩蓋聲音中強烈的笑意。
徐乘烽也做過一番努力的,不過失敗而已。
邊沛有時的舉動與言論在徐乘烽眼裏真是可愛,可愛到他一旦想起來就無法斬斷,哪怕跟在邊沛後頭的動詞還沒有明確確認,他都會感到一種無可名狀的喜悅:一種會展露笑顏、情不自禁的喜悅。
邊沛“哼”了一聲,以玩笑的姿態咄咄逼人,空xue來風:“你是不是因爲我沒說你像劉德華所以嫉妒了?”
徐乘烽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對着前方的目的地,神情悠然,笑着回答:“對呀。”
沿途的風將他們吹得微醺,漫步在田間小道上,遊覽稻田。邊沛好奇心甚重,面對對自己來說陌生的事物有着敏銳的洞察力。他幾乎走一步便會發現一株花草,並問徐乘烽自己褲子上沾到的種子是甚麼。
蒼耳、油菜花、蛇泡果、龍葵……
徐乘烽一開始還回答他的問題,到後面他被問懵了,哪還有話講得出來。
“不是要放風箏嗎?待會天黑了你想怎麼放?”
“不是有你呢嗎。”邊沛蹲在地上拆解亂成一團的風箏線,拆到死結的時候就遞給徐乘烽,徐乘烽接過來把剩下的死結一個個解開,邊沛嘴角彎起,笑盈盈地說出未完待續:“送蠟燭的帥哥哥。”
每當停電的時候,徐乘烽總能及時地出現,飄來的皁液的香味,驅散了黑暗中垂涎欲滴的恐怖自我。邊沛說出這句話,就代表徐乘烽對於邊沛來說,是不同於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更和從小到大玩耍的朋友不一樣。
邊沛覺得徐乘烽可以在他最怕的黑天送來應急的蠟燭,會不會在不就的將來,當他身陷囹圄時,像蠟燭燃燒時烈焰的光一樣擋在他面前。
徐乘烽正將解開的繩子繞到線輪上,放在木柺子上的手聞之一頓,耳尖以不可控的速度迅速變紅。
徐乘烽略微僵硬地轉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邃的眼睛投來複雜與遲疑的目光,在晚霞虹光的照耀下,那顆黑得透徹的眼珠彷彿有千萬斤的吸力,將邊沛看不懂的、不想懂的盡數吸附,就只剩得極隱晦的一點竊喜了。
邊沛向來大膽,站起來就要跑,伸出手就要摸徐乘烽通紅的耳朵,這是徐乘烽最掩飾不了,也最赤裸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