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久別 (1/3)
久別
掛了電話,馬洪翔從浴室裏出來,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身後的熱氣有如雲海翻騰,一時間不知道大鬧天宮的是齊天大聖還是他出浴仙人。這不是最緊要的,卻是“聞”所未“聞”的。
從他出來的那一刻起,寢室就被各種味道灌滿,一股薰衣草混合着尿騷氣的味道使人反胃得渾身立起雞皮疙瘩。賈永訣不悅地皺眉頭,很想知道馬洪翔究竟在裏頭幹甚麼了。
徐乘烽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起身走到窗邊開窗通風。
“操!開窗幹甚麼?熱死了!”馬洪翔暴躁地跺腳,頭頂都要震三震。
果真,這纔剛洗過澡,就已經渾身是汗了。徐乘烽沒搭理他,倒是賈永訣,看了眼他身上白花花的肉,又刻意地看了眼空調溫度,真是白瞎了這二十一度。
徐乘烽合上筆記本,拿起牀頭疊得整齊的衣服去衛生間洗澡。
洗好澡出來,他就看見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個人。徐乘烽幾不可察地皺了下鼻子,打開通風,走了過去。
馬洪翔顯然也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手臂如裝滿糧食的棉麻袋,肥肉一拽一拽的,搭在椅子上被擠壓成了無可呼吸的形狀,每個細胞都似在叫囂着氧氣。
他笑裏藏着生鏽的鋼刀:“你考古學家啊,挖的都是些甚麼老古董啊?我知道南湖市的幾個古玩市場,用不用去鑑鑑?說不定是個寶物呢。”
說完他把手機一摔,又平又厚的臉上寫滿了鄙夷與嫌棄,手機和筆記本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這好似才吸引了徐乘烽的一瞬目光。
那道目光涼淡、無所謂,就好像馬洪翔現場把手機和電腦拆了都不會令它有絲毫的起伏。徐乘烽似連看見他都覺得厭惡。
他的平靜猶如一把火烈烈得燒起了馬洪翔這鍋沸沸的油,他怒不可遏地站起來,手掌大力拍擊桌面。他紫紅的臉上有陣痛色。不知是不是肥肉擠壓的原因,他的巴掌不如別人的有震懾力,它是滑稽的“噗”的一聲,像屁。
徐乘烽的舉動和他漠然的眼神令馬洪翔如芒在背,他忍受不了這個世界上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裏,所有人都應該接受他主觀的排名!
而面前的這個人,居然敢視他如空氣!
他爲甚麼不生氣?爲甚麼不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他被自己討厭了、侮辱了居然一點來求自己和他玩的跡象都沒有?
馬洪翔憤恨地想,他要孤立徐乘烽,要讓他嚐到沒有朋友沒有陣營的滋味!
賈永訣看着馬洪翔這出自導自演的戲,不禁懷疑這人在人生最寶貴的塑型期都在和甚麼樣的人打交道?
賈永訣與徐乘烽第一次對成年巨嬰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喂!你的手機都是清朝人用的吧!你家到底是有多窮啊,連一部手機都買不起?你求我我就給你買一個啊。”
徐乘烽聽完輕笑了一聲,似乎並沒有甚麼用意,像是聽了一個冷笑話那樣隨意,捧場。
徐乘烽拉開他坐過的椅子,抽了一張紙仔仔細細地擦拭,將他染在椅子、桌子上的油脂全都擦乾淨。
馬洪翔如豬油一般凝固的大腦並解答不出徐乘烽擦桌椅的目的,譏諷道:“你還挺愛乾淨啊,這手機還真沒跟錯主人,哎,你是不是會給他買棺材啊?”
徐乘烽連半個眼神都不分給他,賈永訣在一旁默默地看戲,時而露出幾聲譏笑,馬洪翔漸漸地說不下去了,臉燒得慌。
“洪翔,你這麼熱心腸,不如把乘烽的手機摔了吧。”賈永訣兩隻手撐着牀,身體向後仰,上半張臉掩藏在深藍色蚊帳裏,辨不出神色。
“或者摔我的。”賈永訣將手機往前一推,戲謔地低笑。
縱使豬油再難攪,也在這通身火氣中融化了。馬洪翔罕見得靈光地意識到賈永訣這是在嘲諷他!
總有人將你對惡人的不在乎當成軟弱,就像許多“事故”的發生大多因爲誤會。
馬洪翔欺軟怕硬,將徐乘烽的不反擊當成了弱,而將賈永訣的嘲笑當成了硬。
是不是隻要出言不遜,以言作鋒就可以不被視爲弱者?
是不是勝過螞蟻的兔子就是強者?
*
軍訓結束,國慶便成了炙手可熱的熬下去的希望了。
每天晚上回來,佩佩女士和旺旺先生都要旁敲側擊地問邊沛在學校有沒有遭遇不公或者無法解決的難題,頗有一種我來爲你擺平一切的架勢。
邊沛每次都是擺手,讓他們放心,很有長大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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