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後一頁 （1/5）

最後一頁

在徐乘烽沁汗、戰慄的掌心，躺着一枚嶄新的、璀璨的鑰匙，閃耀着瑩瑩的光亮，用黑繩編綁起來，可以戴到脖子上，剛好是邊沛的脖子適應的尺寸。

月色凝結成眼底的細碎水光，折射出每一幀獨屬於兩個人的畫面，溫馨的、甜蜜的、痛心的、爭吵的……他們還有許多場景沒有解鎖，還有許多畫面沒有創造。

在今天的獨具價值的夜晚，他們解決了感情裏至關重要的難題。

死亡，也不會造成恐慌。

他一直不太同意秦驚榷的說法。今天秦驚榷說慶祝他們實現夢想，可是徐乘烽的夢想只有一個。

也是在這個溫柔的夜晚，徐乘烽實現了唯一的夢想：和邊沛有一個家。

只是不知道，另一位主人公，會不會同意。

邊沛癡癡地重複，他已經不會說話了，是嘴巴學着徐乘烽的聲音：“我們……我們的家……”

徐乘烽捧起他的臉：“嗯，沛沛，你願意嗎？”他小心而珍護的模樣讓邊沛情不自禁地跟隨着他回到了過去。

很像求婚，但求婚應該說真話的。徐乘烽沒有，他沒有告訴邊沛，這棟房子是屬於邊沛的，房產證上只有邊沛的名字。

“我、我……”邊沛語無倫次，哭着找尋徐乘烽的懷抱：“我願意！”

徐乘烽懸着的心安全着陸，他把鑰匙一點點地塞進邊沛的手心，吻他的耳垂：“謝謝。”

邊沛去夠他的嘴脣，在昏黃晦澀的路燈下接了一個細膩、飽滿又綿甜的吻。

“哥哥，幫我戴上，可以嗎。”

於是鑰匙又回到了徐乘烽手上，不過這是一次更鄭重的誓言，是一次正式的責任的互相包容、監督、諒解。

“我一定會好好保管我們家的鑰匙的。”邊沛的眼睛會吻人，他的眼睛說：“與你相濡以沫，與你守望相助。”

徐乘烽摩挲着鑰匙的齒面，萬分珍重地說了一遍又一遍：“謝謝。”

謝謝你吻我。

謝謝你選擇了我。

即使他們可能很早就偏離了原本的路線，可是兩個人一起走的話，是怎麼走都能走到目的地的，如果半路上弄丟了一個人，即使前方是一條通往無上天堂的捷徑，他們也都走不到了。

變化捉摸不透，如影隨形，誰能夠倖免呢？幸好，他們都沒有弄丟彼此。

那盛夏，就此落幕也沒有關係了。

因爲他們會攜手共建更美好、更朦朧的夏天。讓回憶成爲夢境吧，讓兩個義無反顧的相愛的少年，一直留在那個純粹的夏天。搖晃出一杯又一杯透明色的氣泡水；偶爾食一碗臥了兩個雞蛋的麪條，撒一些雞蛋過敏的小謊；在夏天的傍晚做些好事，放一段追風的風箏……一直停留在夢裏吧，一直遠離現實的病毒、侵害。

他們都變了，變得像大人，因此回憶起那年盛夏，心纔會如此痠軟。倦鳥會歸林，可是從他們這兒飛出去的鳥兒卻因貪戀自由的味道遲遲不肯回來。

林子在變小，氣氛不再像從前那般輕鬆了，人類正要改變森林的歷史，科技、法規……他們要把鳥變成人：把翅膀斬成手臂、把心臟擴充成血管薄膜、把漂亮的毛髮燙成光滑皮膚……鳥兒要成爲一個有手有腳但處處受限的籠子裏的人，纔可以獲得自由。本末倒置是高位者的傑作，他們倡導自由，倡導鳥兒喫肉，因爲只有這樣，你才能飛行，如果想要飛，就必須割掉翅膀。

飛行都要收到人類的限制的話，天空又該何去何從？雲彩或許會無聊，再見不到自由翺翔的雄鷹、南遷北徙的燕子，可這是發展的洪流，看到了錯誤，可又能怎麼辦呢？

他們沒有嘴巴，沒有牙齒，他們沒有成爲人的權利，他們還有自由，他們不用以自由換自由。

這是長大的一步。

長大，意味着一生都要被自由控制，得到它，或是放棄它，無論那一種，都等於放棄了自己。

他們變了，他們都該接受這個事實。

他們只是和夢裏的不一樣了。

……

第一次收到房子的鑰匙，邊沛一回家就和父母說了。

邊沛不知道，可是邊旺幾乎是立馬就認出了這是那棟小區配置的鑰匙，那可是沃城的豪華地帶，距離市中心和海櫻山極近，通勤方便、空氣清新，被沃城政府劃爲重要地帶。看着邊沛清澈的眼睛，邊旺明白了徐乘烽的用意，沒有將其信息告訴給邊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