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下,您醒啦 (1/2)
第5章 殿下,您醒啦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得發膩的雄蟲安撫素氣息,率先鑽進鼻腔的時候,陸羲和的意識還陷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裏。
指尖先是觸到一片冰涼平整的牀單,隨即而來的是精神海深處,那股像是被鈍刀反覆碾過的、密密麻麻的刺痛,連帶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虛軟。
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耳邊響着,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懸掛着的蟲族醫療燈散發着柔和不刺眼的光,旁邊的儀器屏幕上,跳動着他精神力和生命體徵的數值,低得可憐。
這裏是軍部醫院的雄蟲特級病房。
記憶像是斷裂的膠片,一點點在腦海裏拼接起來。
最後的記憶,只有雌蟲那猩紅的眼睛慢慢變爲藍色,再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陸羲和偏頭,看見一名穿着軍裝的雌蟲正站在病牀尾端,面無表情地翻看着甚麼記錄。他的蟲甲色澤暗沉,肩章上的軍銜標識表明他至少是個少校,周身氣息冷硬得像塊鐵。
“您是……”陸羲和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軍部特派員,奉命在殿下甦醒後第一時間彙報。”雌蟲合上記錄板,朝他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談不上任何敬意,“殿下昏迷了兩天,期間各項生命體徵平穩,精神力檢測結果顯示已恢復正常水平。醫療組評估沒有大礙,但建議靜養三日。”
兩天。
陸羲和閉了閉眼,腦海裏閃過雌蟲那張臉。但他在觸碰的瞬間就知道,那不是他要找的蟲。
不對。
那張臉與記憶中的某個輪廓有過一瞬的重合,但只是重合,不是終點。他要找的不是那個雌蟲,而是……甚麼?
腦子裏又是一陣劇痛,像有甚麼東西被死死封住,每次試圖觸碰都會被彈回來。陸行咬緊牙關,壓下那陣翻湧的眩暈。
“那隻雌蟲呢?”他問。
軍雌少校的動作頓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頓,如果不是陸行恰好盯着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澤菲爾少將正在休養,由他的家族照顧。”少校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據醫療組反饋,少將的精神域已完全穩定,暴動被及時控制,未造成不可逆損傷。”
陸羲和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少校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唸報告:“不過,殿下在盛宴上的行爲引發了不小的爭議。雄蟲保護協會已向皇室和澤菲爾上將的家族遞交正式質詢,主張澤菲爾惡意傷害皇室雄蟲,以及質疑殿下是否具備在公共場合處理雌蟲精神暴動的資格,要求對少將實行應有的處罰。此外,澤菲爾少將所在的家族也提出了抗議,認爲殿下未經授權擅自介入,險些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陸羲和怔住。
“您以D級精神力介入了S級雌蟲的精神暴動。”少校的聲音沒有起伏,“從專業角度來說,這確實是一次極其危險的違規操作。如果不是您與澤菲爾上將產生了的精神力共鳴,後果不堪設想。”
精神力共鳴。
陸羲和想起那股從身體深處湧出的力量,想起那扇被撞開的門。他不知道那是甚麼,但直覺告訴他,那扇門後面藏着的東西,遠比他現在知道的要多得多。
“所以,”陸羲和緩緩坐起身,手背上的留置針被扯動,刺痛傳來,“我救了他,反而是錯的?”
少校終於擡起眼,那雙冷灰色的蟲瞳看着他,裏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對與錯不是我的職責範圍,殿下。我只是傳達事實。”
他將記錄板夾在臂彎裏,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既然殿下已經甦醒,我的任務到此結束。到時會有人來辦理出院手續。”
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乾脆利落,軍靴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病房安靜下來。
陸羲和靠在牀頭,盯着自己纏着繃帶的手。那雙手在觸碰澤菲爾的瞬間,指尖曾泛起過一層淡金色的光——那是精神力外溢的表現。一個D級雄蟲,精神力外溢?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他閉上眼,試圖重新觸碰那道裂痕。
找到他。找到那隻蟲。
聲音還在,但比之前弱了一些,像是被他的昏迷消耗了一部分能量。可那種心臟空了一塊的感覺絲毫未減,反而愈發強烈,像有甚麼東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地遠離。
陸羲和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