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晚安 撤回 （1/3）

第22章 晚安 撤回

軍部宿舍的合金牆壁將夜色的涼意一絲一絲滲透進來。澤菲爾側躺在制式牀鋪上，枕套洗得發白的合成纖維面料貼着側臉，窗外常青灌木的輪廓被月光鍍上一層極淡的銀邊。光腦屏幕在掌心裏亮着，輸入框裏的光標已經閃爍了很久。

他打了刪，刪了打。

不是不知道說甚麼，是想說的太多，不知道哪一句該先說。

今日第三項機甲模擬實戰考覈結束後，他沒有回府邸。第四項戰術推演被安排在次日清晨第一場。因爲白天的意外，評估中心認爲：戰術推演需要完整的腦力狀態，建議考生在軍部宿舍就近休整，以保證最佳發揮。後被安排着去做檢查，一直到現在。

他握着光腦，屏幕的光映在灰藍色的眼眸裏。輸入框還是空的。

他不知道，深夜給殿下發消息，算不算打擾。

他咬了咬下脣，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軍雌的手，握過機甲操控杆，端過粒子炮，在邊境碎石帶裏徒手拆過聯邦偵察機的裝甲板，此刻懸在一方小小的虛擬鍵盤上，遲遲落不下去。

殿下是不是已經睡了，今天的精神力一直守在抑制環的印記裏，陪他扛過了模擬艙三重故障的每一波反噬。

殿下應該累了吧，他不想吵醒殿下。

輸入框裏的光標閃了又閃。他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殿下。】

刪掉。太鄭重了，像要彙報軍情。

又打了一行。

【殿下，您睡了嗎。】

刪掉。“您”字太生分。殿下從來不用敬稱壓他。

再打。

【殿下，我今晚住在軍部宿舍。第四項考覈明早第一場，評估中心安排了就近休整。】

他盯着這行字看了幾息。措辭標準，信息完整，像一份合格的軍情彙報。但他和殿下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突然光腦震動了一下，澤菲爾嚇得趕緊查看，自身是否把那個不符合的信息發出去，沒有。是殿下發來的消息。

“我在”

澤菲爾怔住了，殿下不會一直看着他的對話框吧。

他咬了咬下脣，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劃過，把斟酌了很久的話打出來。

【殿下，我今晚住在軍部宿舍，不回去了。第四項戰術推演安排在明早第一場，評估中心讓考生就近休整。】

發送。然後他又補了一句。

【沒有提前跟您說，是下午才接到的通知。】

補完這句他自己也怔了一下。爲甚麼要補這句。殿下從沒要求過他事事提前報備，他想讓殿下知道他不是臨時起意，不是不想回去，不是不在意。

光腦震動。殿下的回覆依舊很短。

【好，等你回來。（玫瑰）】

澤菲爾把臉埋進枕頭裏，耳尖壓在合成纖維的枕套上，燙得像要燒起來。殿下給他發了一朵花，在向他求愛嗎。

纔過去一個白天。他已經在想殿下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澤菲爾把臉在枕頭裏埋得更深了一點。軍雌不應該這麼黏蟲，少將不應該想太多，殿下不太懂蟲族的規矩，可能只是誤點。可枕套上只有合成纖維被反覆清洗後殘留的極淡的消毒水氣味，沒有殿下身上那種像那些高級水果一樣清新的氣息。

他翻過身，仰面躺着，灰藍色的眼眸倒映着天花板那盞熄滅的燈。光腦又震動了一下。

【今天的考覈，怎麼樣。(′｀ )】

澤菲爾着實有些嚇到了，也沒有之前的糾結了，打了一行字，直接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