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神閃蝶 （1/2）

第25章 月神閃蝶

陸羲和醒來時，澤菲爾已經離開了。明明昨晚終於在一張牀上睡了，他以爲他們會像小說裏面，相擁醒來，來個早安吻。（想甚麼呢，睡覺都是各睡各被窩的）

陸羲和開始自己每日必做。

拿起光腦回澤菲爾消息。

[殿下，軍部要早訓，我先走了。給您做了早飯，在餐桌上溫着。]

[好(*≧∪≦)]

他們現在應該是在談戀愛吧，雖然是已經結婚。但是蟲族不是一般把老公叫雄主嗎，爲甚麼澤菲爾一直叫他殿下。

陸羲和一邊喫早飯一邊胡思亂想着。“澤菲爾做的早飯挺好喫的。”

他也要繼續之前的調查了。

——

陸羲和從暗網深處挖出一張照片時，窗外正下着雨。

不是帝都常見的那種傾盆暴雨，是細密的、像霧一樣飄着的雨，把整座府邸籠罩成灰濛濛的一片。他靠在書房的椅背裏，光腦屏幕亮着，暗網淵層的數據流在深黑色界面上無聲湧動。

利用燼的加密頻道在半小時前給找到了一批文檔——從軍部舊文件的碎片裏打撈出來的第七軍團的零散記錄。大部分是殘缺的調令、被覆蓋的通信日誌、邊緣到不能再邊緣的物資申領單。他把這些碎片倒進自己搭建的數據模型裏，讓它們自動比對、拼接、排除重複項。

然後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不是模型拼接的結果，是一張被壓在壓縮包最深處的原始掃描件。像素不高，邊緣有極細的撕裂紋理，像是從甚麼老式相冊裏被匆忙抽出來、塞進掃描儀、然後又被人胡亂塞回去過很多次。

照片上是三個蟲。左邊是一個年輕的軍雌，面容粗糲，嘴角帶着一點爭論到一半被突然打斷的痕跡——嘴張着，眉毛微微揚起，手指點着桌面上的甚麼東西，像在說“你聽我說完”。右邊是一個銀白色長髮的雌蟲，低着頭，手裏捏着筆，正在紙上畫着甚麼。他畫得太專注了，完全沒有意識到鏡頭對準了她。紙面上的內容被他的手臂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邊緣——那是一隻蝴蝶翅膀的輪廓。

中間坐着一個雌蟲。銀灰色的長髮沒有像軍部標準照那樣一絲不茍地盤起來，而是隨意散在肩側，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軍裝領口邊緣。他沒有看鏡頭，側着臉，目光落在右邊那個畫畫的雌蟲身上。嘴角帶着一點淡淡的笑意。

陸羲和盯着那隻蟲的側臉。他從來沒有見過雌父的樣子。夢裏的那隻蝴蝶永遠收攏着翅膀，夢幻一樣的光芒被封印壓制得極淡，他只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無法看清她的面容。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從細密變成淅瀝，又從淅瀝變回細密。然後他把照片翻了過來——掃描件是雙面的，背面也被掃描了進去。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墨水已經褪成極淡的藍灰色，字跡利落，收筆處微微上揚。

“萊婭在紙上畫了一隻蝴蝶。赫連又在跟情報處吵。我聽見了。她畫的蝴蝶翅膀有月神閃蝶的紋路。萊婭的畫工更精緻了，她說退役之後去畫畫，希望他可以實現自己的夢想。——S”

陸羲和盯着那行字。

萊婭，赫連。

第七軍團參謀長萊婭·諾恩上將。

蟲族帝國特種部隊指揮官赫連元帥。

陸羲和把照片放大，目光落在萊婭手邊那張只露出一角的紙上。蝴蝶翅膀的邊緣，月神閃蝶特有的波狀紋路。和他在精神海里感知到的那隻淡紫色的月神閃蝶——他雌父的翅膀紋路——一模一樣。萊婭畫的是他。

他想他應該先去試探他們現在的態度。

畢竟過了這麼多年，蟲心怎麼可能一成不變呢，況且他們如今身居高位。

陸羲和靠進椅背裏。雨聲從窗外滲進來，細密，綿長。他手裏握着這張從暗網廢墟里挖出來的照片，像握着一枚鑰匙。

他輕輕觸摸着照片裏雌父的臉頰，他好像是見過雌父的。

下一秒，無邊無際的星海猛地撞進腦海。

碎裂的艦船殘骸在黑暗中漂浮，能量爆炸掀起刺眼的白光，一次次在視野裏炸開。他聽見混亂的警報聲，聽見遠處炮火撕裂虛空的轟鳴，而一雙穩定而溫熱的手，用力、卻輕柔地將他向前推去。

“活下去。”

模糊的身影在強光中碎裂，銀白色的蝶翼在爆炸裏展開一瞬，隨即被火光吞噬。

是雌父。

是塞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