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個雄蟲有問題 （1/3）

第27章 這個雄蟲有問題

診療室內，儀器波紋漸漸趨於平穩。醫師卻半點鬆氣的意思都沒有，盯着終端深層溯源的分析圖譜，眉頭越鎖越緊，指節不自覺地抵在屏幕邊緣。

“奇怪……他的精神海，不完整。”

他放大圖像，指向精神海外緣一片模糊、卻異常規整的截斷區域，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凝重：“這裏缺了一大塊。不是受傷萎縮，也不是後天崩壞，更像是……從一開始就被強行壓制、刻意阻斷了發育。”

頓了頓，他又將光標移到精神核旁一道細如髮絲、幾乎被修復痕跡徹底蓋住的裂痕上：“還有這裏。這是舊傷，而且在這次撕裂之前，被人精心治癒過。”

澤菲爾坐在病牀邊，指尖微微收緊，

他瞬間想起那場盛宴。

他遭人暗算，精神海瀕臨崩碎，劇痛與失控席捲而來。是陸羲和不顧一切衝過來，將隱藏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灌入他的精神海，硬生生托住了他即將潰散的精神核。

而極高的精神匹配度，在那一瞬間觸發了雙向共鳴。

陸羲和的精神力湧入他體內的同時，他的精神力也本能地反衝回去，闖入了少年的精神深處。他碎裂的精神碎片被那股清冽的力量重新聚攏，而陸羲和精神核旁驟然裂開的傷口，也在他的反哺下被迅速撫平、掩蓋。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雙向精神共鳴，對雙方都是極大的滋養，足以讓重傷的精神海徹底復原。”醫師繼續分析，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劃，“你看這裂痕邊緣，癒合痕跡非常規整、穩定，說明當時救治極及時、品質極高，本不該留下隱患。”

醫師終於擡頭看向澤菲爾，眼底佈滿困惑：“可爲甚麼……這道裂痕始終沒能徹底癒合，還會反覆撕裂？”

話音落下的剎那，醫師自己先僵住了。

精神海殘缺、人爲壓制發育、舊傷反覆、來歷不明的失憶雄蟲、來自秩序真空的荒星……

幾個碎片在腦海裏轟然拼合。

蟲體實驗。

那個被軍部明令封禁、所有公開數據一律銷燬、只在老一代醫療者之間口耳相傳的禁忌項目。

醫師臉色驟然發白，呼吸都亂了半拍，看向病牀上昏睡的陸羲和時，眼神裏瞬間翻湧上震驚、駭然，以及壓不住的痛心與憤怒。他曾經在軍醫院精神科摸爬滾打四十年，甚麼樣的慘烈傷勢都見過，卻從沒見過如此冰冷規整、完全出自人爲切割的精神海殘缺。

這不是傷病。

是虐殺。是活體實驗。

澤菲爾也在同一時刻徹底清醒。

所有模糊的猜測被釘死成冰冷的事實。

他從未對第二隻蟲提起過——那場精神共鳴裏，他在陸羲和精神海的最深處，觸碰到了一層不屬於少年本身的精神力。

溫和、沉靜，像暗夜裏不肯熄滅的微光。

那是塞拉斯的氣息。

當年他身陷絕境，是塞拉斯元帥親手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那股獨屬於蝶族、溫柔卻堅韌的精神烙印，他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他一直以爲，這是陸羲和心底最深的祕密。

雄主不願說，他便絕不追問、絕不探查、絕不向任何人泄露半分。

診療室的冷白光落在儀器屏幕上，映得一室寂靜。醫師沉默地收拾好器械，刪除了敏感分析記錄，只留下最普通的精神透支報告，臨出門前壓低聲音，鄭重得近乎肅穆：

“我會對外統一口徑，只說是過度消耗。後續藥劑我親自送來，不會讓任何外人接觸。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對誰都好。”

這個私蟲診所，雖然保密性極強，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門輕輕合上，走廊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澤菲爾依舊握着陸羲和微涼的手，指尖穩穩貼着他的脈搏，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與安定，一點點渡進對方枯竭的身體裏。

方纔翻湧的驚濤駭浪漸漸沉澱，只剩下一片沉硬如鐵的決斷。

可現在，望着精神海殘缺不堪、裂痕反覆撕裂、昏死過去的陸羲和，澤菲爾終於不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