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兄弟 (1/2)
第52章 兄弟
澤菲爾將這名未辨識訪客的登記證件號單獨提取,壓縮,然後打開加密通信頻道,發給了赫連。附註只有一行:“元帥,需要查這個證件號,看它對應哪個機構。”
他走到書桌前,重新坐回椅子裏,將微型存儲器握在左手掌心。
屏幕上的倒計時仍在無聲跳動。陸羲和的治療艙會在規定時間後開啓;與此同時,艾諾正帶着三個助手在地下文件室逐條比對索林的外圍聯繫網;卡修還在府門外給督查司的兵發最後一箱熱能包;赫連手上那條皇室文物鏈正在一條一條收緊。
偏廳裏沒有別的蟲。
從昨天凌晨到現在,他第一次讓自己閉上眼。但手沒有松。
第七日,澤菲爾拿到了艾諾連夜送來的外圍聯繫網分析報告,同時赫連那邊關於宮廷外務司的查證也有了迴音——未辨識訪客的證件簽發於蟲後外事辦公室,無蟲後本蟲簽字的下級機構無權單發。
兩條線咬合,證據鏈從不同方向指向同一處。他將這些集成發給赫連元帥。
澤菲爾關掉光屏,在偏廳裏坐了片刻。窗外懸浮光幕的紅燈又亮了幾顆,新的詞條在滾動。他沒有看。他拿起通信器,想撥別院的頻道,手指懸在按鍵上停了許久,最終沒有呼出去。他把通信器放回桌面,站起身,推開了偏廳的門。
走廊裏艾諾正拿文檔過來,澤菲爾說了一句“我去看看安安”,腳步未停。
偏廳離別院不算遠。這幾天澤菲爾往返這條路已有十數次,但他始終沒有久留。送通知、交代事項、問安安情況,最長的一次他在別院門口站滿六十秒便離開。他在這裏多待的一分鐘,累積起來就會變成“澤菲爾少將與可疑舊貴族血脈親密接觸”的新聞標題。
他不在乎自己。但這種事但凡落到蘇爾頭上,就是雪上加霜。
所以這些日子澤菲爾探訪別院的方式,是半夜路過時站在那裏靜靜聽片刻,等聽到裏面傳出幼崽平穩的呼吸聲或雌蟲輕聲應答的聲音,才轉身走。
今天不打算再這樣。
他走到別院門前,擡手,叩了兩下。門很快開了。蘇爾站在門內,穿着一件舊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上還有藥劑的淡淡氣味。他看到澤菲爾,沒有問“出甚麼事了”,只是側身讓開路。
“安安醒着,”他說,“剛好一點。”
安安半靠在牀上,背後墊着兩個枕頭,手裏抱着一隻舊玩偶。幼崽的臉還是尖的,眼窩底下有青色陰影,但眼睛是亮着的,比前幾日清醒時精神了許多。看見澤菲爾進來,幼崽眨了眨眼,叫了一聲:“雌叔叔。”
用澤菲爾的身份說,這是最安全的方式。
澤菲爾在牀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安安平齊。
“還難受嗎?”他問。
“不難受了。”安安搖搖頭,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吐字清晰,“剛纔雌父給我打了針,打完就不燒了。雌父說那是最後一針,以後不用再打了。”
澤菲爾擡眼看了蘇爾一眼。蘇爾站在窗邊,正在整理藥箱,沒有回頭。
“最後一針”是甚麼意思,澤菲爾知道。那種特效退燒針劑的獲取渠道已被徹底堵死,蘇爾動用最後一點關係纔拿到。以後安安如果再次反覆高燒,可能連常規用藥都會受限。
蘇爾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那就好,”澤菲爾收回了視線,對安安說,“等完全好了,你可以去訓練場旁邊的小花園走走。現在外面的花開得挺好,有一種藍色的,你應該會喜歡。”
安安眼睛亮起來。“真的?雌叔叔帶我去嗎?”
“我帶你去。前提是先好好休息。”
“好。”安安用力點頭,抱着玩偶縮回被子裏,眼皮已經開始往下墜。退燒後的睏倦來得很快。澤菲爾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幼崽的肩膀。
“雌叔叔。”安安閉着眼睛,忽然又叫了一聲。
“嗯?”
“你明天還會來嗎。”
澤菲爾頓住一瞬。他停得很短,但自己感覺到了。隨即他說:“會。”
安安沒有再說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澤菲爾轉過身。蘇爾已經站在門口,手裏握着藥瓶,用目光示意他到外面說話。
兩蟲退出臥室,走進別院的小起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