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離開那裏
第58章 離開那裏
“離開那裏!”芙洛拉的身影自黑暗中凝聚成形,銀色的長髮在能量的衝擊下獵獵飛舞,那雙慣常冷靜的眼瞳裏此刻寫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他的力量已經朝陸羲和的方向壓了過去,卻在觸及碟心玉的能量場時被生生彈開,震得他連退兩步。
“這怎麼可能……”芙洛拉的瞳孔驟縮,聲音都在發抖。
碟心玉在保護他。
芙洛拉死死盯着眼前的場景——碟心玉的能量溫柔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陸羲和的手掌,如同久別重逢的故蟲,如同離散多年的……血脈。
他的目光猛地銳利起來,第一次真正用審視的眼神去看這個闖入祕境的陌生存在。懷疑在他心底瘋長,一個荒誕到不可思議的猜測開始成形。
就在此時,陸羲和也感覺到了異樣。那股來自碟心玉的能量並非單一地回應着他——它在他體內激起了兩種共鳴。兩股同源卻又涇渭分明的波動在他的精神海中交織震盪,一道來自他自己,另一道……來自更深、更隱祕的角落,像是有甚麼東西被這股力量喚醒了,從漫長的沉睡中緩緩睜開眼睛。
陸羲和猛地按住自己的太陽xue,體內翻湧的力量讓他的瞳孔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爍變幻。
“你的精神海里……有另一個存在。”芙洛拉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複雜,帶着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兩種共鳴,難怪,難怪你能安然無恙地觸碰它。”
芙洛拉認出來了,那是塞拉斯的氣息,而這個雄蟲是塞拉斯的血脈。塞拉斯還在的時候,這裏還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現在卻... ...
碟心玉好像感受到陸羲和有些支撐不住,精神力共鳴漸漸消退。
給了芙洛拉靠近的機會,他的力量帶着一種近乎敬畏的謹慎,探向陸羲和精神海深處那個正在甦醒的存在。
“你想知道真相嗎?”芙洛拉說,聲音裏摻雜着某種連他自己都沒料到的酸澀,“碟心玉之所以護你,不只是因爲你。你的雌父……他一直都在你的精神海里。”
陸羲和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指尖的動作微微停頓,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模糊的碎片,那些被遺忘的、關於溫暖與守護的記憶,似乎在這一刻被輕輕觸動。“我的雌父?”他低聲重複,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他一直在我的精神海里?”
可這失神只持續了一瞬。那些翻湧的情緒還沒來得及在眼底化成水光,就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陸羲和猛地攥緊手指,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他逼迫自己收回視線,重新聚焦在眼前。
他不能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倒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芙洛拉低聲開口,目光轉向懸浮在石臺上的蝶心玉,指尖凝聚起一縷瑩白的精神力,輕輕點在蝶心玉的表面,“蝶心玉乃月神蝶族傳世至寶,蘊含着純淨的生命能量與空間之力,維繫着整個蝶族祕境的穩定,也守護着我們蝶族的血脈傳承。我可以借它的空間之力,將你的同伴發送過來,省去你往返的時間。”
話音剛落,蝶心玉的光暈驟然變得愈發濃郁,淡粉色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從玉石中溢出,在密室中央匯聚成一道圓形的空間光門,光門之中光影流轉,隱約能看到醫療艙的輪廓。片刻後,一臺小型醫療艙緩緩從光門中移出,穩穩落在密室的地上,艙內的澤菲爾面色依舊蒼白如紙,脣瓣泛着淡淡的青灰,眉頭緊緊蹙着,即便陷入昏迷,周身依舊縈繞着未散的鱗粉毒素,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陸羲和快步上前,幾乎是踉蹌着撲到醫療艙前,指尖隔着透明的艙壁,輕輕撫過澤菲爾微涼的臉頰,眼底的急切與心疼交織,指尖因擔憂而微微顫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澤菲爾體內紊亂的精神力,感受到那股陰寒的鱗粉毒素,正一點點侵蝕着澤菲爾的精神內核,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密室裏只剩蝶心玉流轉的淡粉光暈,落在醫療艙透明的艙壁上,映得澤菲爾蒼白的臉龐愈發脆弱。
芙洛拉緩步走到陸羲和身側,目光久久停留在艙內昏迷的澤菲爾身上,眉頭緊蹙,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沉重,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份死寂,語氣裏滿是凝重與坦誠:“我必須跟你說清楚,蝶心玉雖是我族至寶,能淨化世間絕大多數毒素,包括我那陰寒刺骨的本命鱗粉,但其本源能量損耗不得——它維繫着整個蝶族祕境的根基,每一分能量都關乎全族安危。”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蝶紋,眼底閃過一絲焦灼:“更關鍵的是,用蝶心玉救治外蟲,必須有我族雄蟲的精神力作爲牽引引導,才能精準把控玉之能量,既解毒素,又不傷及被救者的精神海。可如今,我族所有雄蟲都被蟲後扣押,當作要挾我的籌碼,我至今都沒能查到他們被關押的位置,根本無法請他們前來相助。”
話音落下,芙洛拉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陸羲和緊繃的側臉上,神色愈發鄭重,甚至帶着一絲不忍,一字一句緩緩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你的精神海本就不完整。塞拉斯的精神內核長期隱匿在你體內,雖能暗中護你,卻也像一塊屏障,讓你的精神力無法完全舒展。若想以你的精神力,替代我族雄蟲引導蝶心玉解毒,必須先將塞拉斯從你的精神海里徹底分離。但是你們現在的精神力有些交纏在一起,只能將主體分立。”
他刻意停頓,清晰地告知陸羲和後果,語氣裏沒有半分隱瞞:“但你要明白,分離後就消耗精神力會對你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衝擊,或許會讓你的精神力等級大幅降低,從今往後,怕是再難恢復到如今的強度,甚至可能永遠停留在低級水平。這代價,你要想清楚。”
芙洛拉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密室裏緩緩迴盪。陸羲和卻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先前眼底的掙扎與黯淡,瞬間被熾熱的希望與堅定取代。他猛地擡頭看向芙洛拉,黑眸裏亮得驚人,指尖因極致的堅定而微微攥緊,指節泛青,語氣鄭重得近乎鏗鏘,每一個字都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前輩,多謝你坦誠相告!我不需要想清楚,只要能救澤菲爾,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願意。”
他的目光掠過芙洛拉,落在醫療艙內的澤菲爾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堅定無比:“精神力等級降低也好,承受再多痛苦也罷,哪怕從此淪爲低級雄蟲,被人輕視,我都絕不推辭。只要能讓他醒過來,能讓他平安無事,一切都值得。前輩,我們現在就開始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他不想在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