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塞拉斯

第62章 是塞拉斯

“砰——”

密室石門被猛地推開，赫連駕駛機甲匆匆趕來，周身還帶着星際航行的風塵與凜冽的殺伐氣息，眉宇間滿是搜救陸羲和的急切。他剛踏入密室，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身形踉蹌、眼底滿是絕望與急切的澤菲爾身上。

見澤菲爾渾身顫抖，指尖死死攥着抑制環，眼底滿是決絕，似是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衝出去，赫連心頭一緊，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按住澤菲爾的肩膀，語氣沉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安撫：“澤菲爾，冷靜！”

他的力道沉穩，穩穩按住幾乎失控的澤菲爾，目光銳利卻帶着溫和，放緩語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急着找陸羲和，但你現在貿然衝出去，毫無頭緒，只會白白送死，反而會讓殿下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澤菲爾渾身一僵，被赫連按住的肩膀無法動彈，心底的絕望與急切如同潮水般翻湧，他猛地轉頭看向赫連，眼底滿是紅血絲，聲音沙啞破碎，帶着壓抑的哽咽：“元帥……雄主的氣息快沒了，抑制環的聯結要斷了，我不能等，我必須去找他！”他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極輕微地發顫。

赫連伸出去的手沒有馬上收回。他看着眼前這張年輕的臉，從那雙眼睛裏頭一次看到這樣不加遮掩的恐慌——在他所有的印象裏，澤菲爾從來都是沉靜的、篤定的，像一片波瀾不興的深湖。僅有的兩次例外，一次是多年前這個年輕蟲站在他面前，神情激昂、語氣裏帶着不容任何蟲質疑的倔強，大聲告訴他“我一定會加入第七軍團”的時候；另一次，就是現在。

他輕輕鬆開按住澤菲爾肩膀的手，力道很輕，像是怕再壓一下他就會碎。聲音依舊沉穩，卻多了幾分共情的溫度：“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已經調集了所有精銳，也聯繫了菲尼斯，正在全力追蹤殿下的蹤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心神，理清線索——你冷靜下來，才能更快地找到他。”

他看着澤菲爾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又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這間密室他並不熟悉，芙洛拉應當清楚更多情況——他需要找對方問清楚來龍去脈。

然而，目光就在掠過軟榻的瞬間，他的腳步驟然僵住了。

渾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凝固成冰。連呼吸都停了半秒。

軟榻上安靜地躺着一個蟲。面容沒有變，和記憶裏一模一樣。就算隔了整整十八年——不，哪怕隔一輩子——他也絕不可能認錯。

那是塞拉斯。

是他以爲早已魂歸戰場、屍骨無存的塞拉斯。他一直以爲陸羲和精神海里是塞拉斯給他的守護，原來是塞拉斯自己嗎。

“塞拉斯”這三個字在他喉間瘋狂滾動，滾燙得幾乎要灼穿整個胸膛，卻硬生生卡在舌尖，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只能死死地憋着，連同那口氣一起憋在心底，連呼吸都帶着鈍痛。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眼底那股急切與殺伐瞬間被一種更洶湧的東西衝刷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那震驚裏面，藏着一絲他幾乎不敢辨認的、卑微的希冀，還有一縷更深的、不敢觸碰的怯懦。

他在怕。怕眼前這一切只是幻覺，怕自己只要伸出手碰一下，這個蟲就會像做了無數次的夢一樣，無聲無息地散成泡影，消散在空氣裏。

他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蟲了。

眼底瞬間泛起一層水霧，極淡極淺，散得也快，快得幾乎騙過了他自己。可他的指尖騙不了蟲——那隻在戰場上握刃從不發顫的手，此刻控制不住地抖着，指節因爲攥得太緊而泛了白。他想要伸手去觸碰，手擡到半空卻猛地頓住了。反覆幾次，猶猶豫豫，終究還是不敢輕易靠近。十八年的遺憾與思念太重了，重到讓他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粗糲的指尖驚擾了這場來之不易的“重逢”。

他終於邁出一步。腳步沉重得像踩着刀刃，每一下都帶着煎熬，卻一步比一步更快地走上前去。目光死死鎖在軟榻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一瞬不瞬，像是要將這十八年錯過的輪廓盡數刻進骨頭裏。他緩緩蹲下身，嘴脣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斷斷續續地只擠出了幾個字：“真的……是你嗎？塞拉斯……”

他的手終於輕輕落下去，指尖懸在塞拉斯的臉頰上方，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觸上那片皮膚。微弱的溫度從指腹傳來——不是幻覺，不是夢，是真的。塞拉斯真的還活着，真真切切地躺在他面前。

狂喜與悲痛在同一刻撞進胸腔，撞得他渾身都在微微發顫。可眼底的脆弱沒有持續太久——那些水霧被他狠狠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是從十八年漫長等待裏淬鍊出來的、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字地壓進空氣裏：“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失去你。更不會讓陸羲和出事。”

他猛地攥緊拳頭，周身的氣息再次凜冽起來。那股屬於帝國元帥的殺伐之氣重新迫蟲地展開，只是這一次，在鋒芒畢露的凌厲之外，還多了一層更深沉的東西——那是一個失而復得之後，絕不許任何蟲再奪走的承諾。“塞拉斯，等我。”他的聲音落得很輕，輕得不像命令，倒像是一句對着神明發下的誓言，“我一定會把你們都平安救回來。絕不會再讓你們受半分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