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在你面前,你怎麼還叫別蟲的名字 (1/2)
第65章 我在你面前,你怎麼還叫別蟲的名字
赫連看着他眼底隱忍的情緒與強撐的沉穩,心知他與陸羲和超高精神匹配的羈絆有多刻骨,也不多言,只是語氣凝重地低聲交代。
“蟲勉強從瀕死邊緣拉了回來,外傷深重,脖頸、四肢被束縛帶長時間禁錮掙扎,淤傷深可見骨。最致命的是精神海,遭蟲強行剝離本源力量,破損嚴重,能不能穩住心神、慢慢修復,全看艾拉博士的手段,也看他自身意志。”
澤菲爾微微頷首,嗓音低沉剋制,聽不出絲毫失態,恪守着中將對元帥的禮數:“多謝元帥親自冒險護送。接下來救治、守夜與祕境安防,交由我全權負責即可。”
話音落下,他側身示意醫護蟲員先行,自己緊隨醫療艙身側,步伐平穩沉穩,脊背挺得筆直,依舊是那個令星域敬畏的帝國中將。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精神鏈路上源源不斷傳來的虛弱與痛感,時時刻刻撕扯着他的心神。
一行蟲步履穩而急促,護送醫療艙徑直踏入蝶族祕境的內核密室。
艾拉博士早已帶着助手等候多時,各類精神修復儀器、軀體創傷藥劑、生命監測設備全部調試完畢,一見醫療艙送入,立刻上前啓動檢測,有條不紊開展急救與維穩治療。
密室之內儀器低鳴,淡色的營養液緩緩包裹住陸羲和虛弱的身軀,生命體徵曲線一點點趨於平緩,勉強穩住了隨時可能熄滅的生機。
澤菲爾就立在牀榻旁不遠處,不遠不近,不吵不擾。
他沒有靠近驚擾救治,只是靜靜佇立,目光一瞬不瞬凝在陸羲和蒼白脆弱的面容上,周身斂着低冷的戾氣,默默將那幕後擄走、殘害雄主的黑影,牢牢記在心底。
祕境的氣氛稍稍安定下來,所有蟲都懸着心,等着陸羲和脫離危險期,等着他從深度昏迷中緩緩醒來。
而就在陸羲和送入密室救治的第三日,一直平穩低鳴的醫療儀器忽然有了細微起伏。
艾拉博士立刻上前細緻檢查,精神探測儀緩緩遊走在他的精神海,一番縝密覈驗後,神色凝重地轉過身,對着赫連與澤菲爾低聲開口:
“精神海圖景已經穩定,只是記憶斷層崩塌,意識封印錯亂,具體的情況還需要等待殿下醒來。”
在艾拉博士離開不久。原本緊閉雙眼、陷入深度昏迷的蟲,眼睫極輕地顫了顫。
先是細微的、不受控的抖動,緊接着,那雙總是覆着清冷疏離、或是沉靜銳利的眼眸,緩緩掀開了一條縫隙。
陽光通過密室的窗欞落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陸羲和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卻沒有半分往日皇子的沉穩、謀略與清冷。
他眼神乾淨得近乎空白,帶着孩童獨有的懵懂無措,瞳孔微微縮着,像一隻受驚的幼崽,對周遭陌生的環境、纏繞在身上的醫療管線、滿室陌生的儀器氣息,都充滿了怯意與不安。
他眨了眨眼睛,精神海深處依舊殘留着撕裂般的虛軟,可那些痛苦、陰謀、掙扎、絕望的記憶,全都被隔絕在了意識之外。
懵懂、脆弱、怕生、沒有安全感,只會憑着本能,尋找讓自己安心的氣息。
他嘴脣輕輕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弱又含糊的氣音,帶着哭腔似的軟糯,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守在榻邊整整三日、幾乎未曾閤眼的澤菲爾,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動靜。
他原本垂在身側、靜靜守護的身形猛地一僵,幾乎是瞬間便擡眼望向牀榻,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緊。
下一秒,他便對上了陸羲和那雙盛滿懵懂、無措,甚至泛着薄薄水汽的眼睛。
澤菲爾呼吸一頓,腳步下意識放得極輕、極緩,生怕聲音稍大一點,就會驚到眼前脆弱不堪的蟲。他壓着聲音,低沉又溫柔,是從未有過的輕軟,小心翼翼地試探:“……雄主?”
陸羲和只是心底莫名泛起一絲彆扭——明明對着自己,爲何要叫旁蟲的名字。
他隱隱有些不開心,可下一秒,渾身散不去的鈍痛與惶恐翻湧上來,眼眶微微泛紅,長睫一顫,淚珠毫無預兆地就落了下來,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聲音軟得一塌糊塗,帶着幼崽獨有的軟糯哭腔,含糊不清地、輕輕喊:
“……疼。”
澤菲爾的心,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被揉得稀碎。
他的雄主,熬過了擄掠、禁錮、精神剝離、瀕死絕境,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卻被生生磨碎了心神,退化成了這般懵懂脆弱模樣。
滔天的戾氣在心底翻湧,面上不自覺覆上一層冷冽寒意。
陸羲和敏銳地捕捉到他氣場的變化,心頭一緊,眼眶更紅,聲音輕得發顫,又怯生生吐出一個字:
“怕。”
澤菲爾瞬間回神,飛快收斂所有戾氣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