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I will be watching you
第80章 I will be watching you
星艦艙室的星燈調得極暗,暖柔的光像一層薄紗,裹着滿室的靜謐,只有通風口傳來幾不可聞的氣流聲,輕得像怕驚擾了甚麼。
澤菲爾蜷在柔軟的牀榻上,臉色還是透着未褪盡的紅暈,虛弱期的慵懶裏,藏着幾分近乎執拗的佔有慾——他雙臂死死環着陸羲和的腰,臉頰緊緊貼在對方溫熱的小腹上,指尖攥着陸羲和的衣襬,指節都泛了白,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這個蟲就會從他身邊消失。他從之前的心思敏感,動不動就哭泣的狀態變成了現在佔有慾爆棚。
“雄主,別出去好不好?”他的聲音軟糯得發啞,還帶着未散的睡意,尾音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外面冷冷的,還有好多陌生的聲音,我怕。”虛弱期的蟲雌本就敏感易碎,澤菲爾更是如此,除了陸羲和身邊這方寸之地,星艦上任何陌生的角落都讓他滿心牴觸,別說走出艙室,就連靠近艙門半步,他都下意識地縮脖子。
陸羲和坐在牀邊,指尖輕輕順着他柔軟的髮絲,動作輕得像拂過易碎的絨毛,語氣溫柔得能化開寒冰:“乖,不出去,我一直陪着你,就守在這裏,哪兒也不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蟲的不安與依賴。他擡手輕輕拍着澤菲爾的後背,眼底的疼惜濃得化不開:“我們就安安靜靜待在艙室裏,等你虛弱期過了,咱們再啓航回主星,好不好?”
澤菲爾立刻用力點了點頭,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像只終於找到港灣的小獸,聲音軟乎乎的,還帶着點鼻音:“好,只要雄主陪着我,我就不怕。等我好起來,咱們一起回去。”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卻依舊沒鬆開攥着衣襬的手,連呼吸都貼着陸羲和的肌膚,像是要把自己的氣息,牢牢刻在對方身上,確認這個蟲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陸羲和無奈又寵溺地勾了勾脣角,索性放緩身體,靠在牀頭,讓澤菲爾能更舒服地窩在自己懷裏。他心裏清楚,澤菲爾的虛弱期還得再等幾日才能褪去,眼下最要緊的,從來不是回主星的計劃,而是陪着他、護着他,不讓他受半分委屈。更何況,蟲皇那邊的動靜不明,多等幾日觀望一番,也未必是壞事。
兩蟲就這麼靜靜依偎着,艙室裏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溫柔又安穩。澤菲爾漸漸睡熟了,眉頭卻依舊微微蹙着,指尖攥得更緊了,像是在夢裏都在擔心陸羲和會離開。陸羲和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輕輕劃過他蒼白的臉頰,心底軟得一塌糊塗——這是他的澤菲爾,是他拼盡全力也要護在身邊的蟲,哪怕要多等幾日啓航,哪怕要一直困在這間小小的艙室裏,他也心甘情願。
不知過了多久,陸羲和腕間的星際終端突然輕輕震動起來,屏幕微光亮起,赫連的通信請求赫然在目。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生怕驚動懷裏的澤菲爾,指尖輕輕劃開光屏,又飛快地將音量調到最低,連動作都放得極輕。
光屏上,赫連依舊穿着筆挺的元帥軍裝,肩章上的紋路在燈光下泛着冷光,神色冷冽桀驁,眉峯微微挑起,周身自帶一股生蟲勿近的氣場。背景是主星軍部的議事廳,身後的侍從都垂首站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大氣都不敢喘,顯然是對這位手握大權的元帥,打心底裏敬畏。他的目光落在陸羲和身上時,語氣平淡得沒甚麼起伏,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淡淡開口:“羲和,沒打擾你們?澤菲爾的虛弱期,還得多久才能過?”
陸羲和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懷裏熟睡的澤菲爾身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融進空氣裏:“沒有,他剛睡熟。醫師說,再等三日,他的虛弱期就能褪去,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啓航了。”
赫連微微頷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着桌面,發出輕緩的“篤篤”聲,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也好,多等幾日,正好看看蟲皇那邊耍甚麼花樣。他那個假貨倒是安分,天天守在皇室裏陪着他,沒敢有甚麼大動作,但那些試探的小動作,就沒斷過。”
陸羲和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蟲皇具體有甚麼試探?”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赫連嗤笑一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屑,語氣裏滿是掌控一切的篤定,“無非是派些不上臺面的眼線,打探咱們星艦的動向,又藉着‘探望塞拉斯’的名義,三番五次來套話,想知道你的行蹤,還有塞拉斯的恢復情況。我都藉着軍部事務推脫了,他抓不到任何把柄,也不敢太過張揚,畢竟,他現在還得靠着那個假貨穩住局面。”他說話時,神色桀驁,語氣裏的不屑與腹黑毫不掩飾,彷彿蟲皇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在他眼裏不過是小兒科。
“勞煩赫連元帥費心了。”陸羲和語氣恭敬,眼底帶着一絲真切的感激,“還有雌父那邊,他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我這邊暫時走不開,沒能過去和他商量返程後的計劃,心裏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一提到塞拉斯,赫連臉上的桀驁瞬間斂得乾乾淨淨,眼底的冷冽也褪去大半,連敲擊桌面的指尖都放輕了力道,語氣裏的漫不經心,也被小心翼翼的在意取代:“塞拉斯那邊你不用掛心,我剛纔剛和他聯繫過,他狀態很好,每天都在訓練,也知道要等澤菲爾虛弱期過了再啓航。等你們到了主星,我們再碰面,好好商議揭穿蟲皇騙局的事。”他說這話時,語速不自覺放緩,眼神也柔和了許多,和剛纔面對陸羲和、談及蟲皇時的桀驁腹黑,簡直判若兩蟲。
陸羲和本就心思縝密,此刻自然敏銳地捕捉到了赫連的變化——那份瞬間軟化的語氣,那份小心翼翼的在意,絕不是對待同僚或長輩該有的態度。他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立刻點破,只是輕聲應道:“好,都聽赫連元帥安排。”
就在這時,光屏突然閃爍了一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憑空出現,和赫連的畫面並列在一起——是塞拉斯。他依舊穿着利落的勁裝,額間沾着一層薄汗,銀灰長髮梳起,鬢角的髮絲被汗浸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顯然是剛結束訓練,神色沉穩,卻難掩眼底的溫和,目光直直落在陸羲和身上,語氣溫柔:“小羲和,我聽說澤菲爾還在虛弱期,沒打擾到他吧?”
陸羲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塞拉斯會突然加入通信,下意識地看向懷裏的澤菲爾,見他依舊睡得安穩,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着,才鬆了口氣,輕聲道:“沒有,他睡得很沉。雌父,您恢復得怎麼樣了?”
“已經沒甚麼大礙了,”塞拉斯笑了笑,語氣溫和,眼底帶着一絲輕鬆,“每天練一練,能更快找回以前的狀態,也能早點幫上你們。”說着,他的目光轉向光屏另一側的赫連,眼底帶着幾分熟稔,“赫連,我剛纔隱約聽到你說,蟲皇那邊有小動作?還有返程的時間,定在澤菲爾虛弱期過後?”
赫連聞言,臉上最後一絲桀驁也徹底褪去,眉峯柔和下來,語氣自然又溫順,哪裏還有半分軍部元帥的威嚴,反倒帶着順從:“嗯,都聽你的意思,等澤菲爾好些再啓航,這樣更穩妥。蟲皇那邊的小動作,我都壓着呢,沒讓他得逞,你放心。”話語裏透着驕傲,他的目光緊緊落在塞拉斯身上,一瞬都沒有移開。在陸羲和看來赫連眼底的溫柔與在意,藏都藏不住,和剛纔談及蟲皇時的腹黑桀驁,截然不同。
這一次,陸羲和看得清清楚楚——赫連對待塞拉斯的態度,他太熟悉了,就像他對澤菲爾時的模樣,而眼神又像澤菲爾看着他的時候。赫連對外蟲桀驁腹黑、掌控一切,可在塞拉斯面前,卻能徹底卸下所有鋒芒,變得溫順又聽話。他心底的疑惑瞬間解開。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着澤菲爾柔軟的髮絲,掩去眼底的詫異。赫連是軍部元帥,手握大權,性子桀驁又腹黑,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可在塞拉斯面前,卻甘願收斂所有棱角。難怪他對於赫連有本能的不喜,不僅是感受到他們相似的內在性格,原來他是來跟自己搶雌父的。不過他不會多嘴,只安安靜靜地聽着兩蟲商議返程後的計劃。
三蟲又商議了片刻,把澤菲爾虛弱期過後啓航的具體事宜,還有抵達主星後揭穿蟲皇騙局的初步計劃,都敲定好了,才結束了通信。光屏暗了下去,艙室裏又恢復了之前的靜謐,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依舊溫柔而安穩。
澤菲爾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眨着溼漉漉的眼睛看着陸羲和,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指尖依舊緊緊攥着他的衣襬,語氣裏帶着一絲委屈,還有未散的睡意:“雄主,剛纔是誰在說話?你是不是要離開我?”
陸羲和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俯身揉了揉他的發頂,語氣溫柔得不像話:“沒有,沒有蟲要讓我離開你,是赫連元帥和雌父,我們在說,等你虛弱期過去了,就一起回主星。”他輕輕把澤菲爾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又堅定,“我答應你,不管發生甚麼,都不會離開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澤菲爾立刻用力點了點頭,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嘴角微微揚起,眼底的不安徹底消散,聲音軟乎乎的:“好,雄主說話要算數。我要快點好起來,和雄主一起回主星,再也不分開。”他閉上眼睛,重新窩在陸羲和懷裏,指尖依舊攥着他的衣襬,像是握住了自己唯一的安全感,呼吸漸漸又變得平穩起來。
陸羲和輕輕拍着他的後背,目光落在暗下去的光屏上,赫連對雌父的心意,看來雌父並不知道。不過雌父作爲曾經的元帥,恐怕後面會與赫連有利益衝突。蟲心是會變的,特別是像這種有潛在利益衝突的愛情友情。他會好好監視赫連的。
陸羲和不知道,他現在的心理與赫連剛剛見到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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