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本能再次反抗 (1/2)
第82章 本能再次反抗
主星軍部的議事廳被臨時佈置得肅穆莊重,蟲族戰旗懸於正中央,金屬壁面反射着冷冽的光,空氣中瀰漫着軍裝布料與精神力流轉的淡澀氣息。
蟲皇早在幾日之前,便通過安插在星航沿線的隱祕眼線,截獲了密報——陸羲和帶着澤菲爾即將返航主星,隨行還有一股與塞拉斯極其相似的精神力波動。
疑心落下實錘,蟲皇心底已然斷定:真正的塞拉斯根本沒死。
皇室軟轎緩緩落地,蟲皇率先邁步而下,長臂順勢環住【塞拉斯】的腰,力道比往日更緊幾分,帶着刻意的佔有與掌控,像是在無聲向外界聲明歸屬。【塞拉斯】溫順跟在他身側,銀灰色長髮束起,一身復刻的元帥軍裝襯得身形挺拔,眉眼輪廓與真塞拉斯別無二致,唯獨眼底少了那份馳騁星海的桀驁,只剩藏不住的拘謹與茫然。
“別怕,只是露個面,很快就回寢宮。”蟲皇低頭,指尖輕蹭過他耳後淡色的蟲族骨紋,語氣溫柔,內裏卻藏着不容置喙的強硬算計。
【塞拉斯】微微點頭,指尖無意識攥緊袖口,掌心藏着那枚打磨光滑的星艦殘片。這是他荒蕪世界裏,唯一一點陌生又牽動心緒的寄託。
“都聽雄主的。”他輕聲應着,語調溫順,嗓音裏卻繃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兩蟲並肩踏入議事廳的剎那,在場所有軍官齊齊躬身行禮,齊聲震徹廳堂:“元帥!”
這一聲整齊恭敬的呼喚,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塞拉斯】的精神內核上。他腳步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漫上茫然與錯亂。
植入的思想指令在腦海裏強硬灌輸:你就是塞拉斯,是蟲族元帥,是蟲皇唯一的伴侶,只需安分守己,依附雄主便可。
可身體本能卻在劇烈抗拒。
眼前的廳堂、制式戰旗、肅穆軍儀,明明陌生疏離,靈魂深處卻又透着莫名的熟稔親切。
蟲皇將他微僵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收緊手臂,扶着他走到主位側邊,壓低聲音暗自提點:“斂好神色,淡定點,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塞拉斯】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目光卻不受控制飄向廳堂角落。那裏擺着一座縮小戰艦模型,正是當年塞拉斯常用的長風號,艦身刻着的星軌紋路,竟與他掌心殘片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視線再移,隊列前排站着不少軍部舊部,個個眼神熾熱,滿含敬畏與思念,低聲彼此感慨。
“元帥總算回來了。”
“當年事發突然,如今總算重回軍部了。”
一句句低語入耳,瞬間引爆了【塞拉斯】體內潛藏的復刻記憶。
植入的忠誠指令瘋狂壓制躁動,一遍遍告誡他只需依附蟲皇、不理外界紛擾;可刻在靈魂裏的本能、屬於塞拉斯的過往碎片洶湧翻湧——演武場穿堂的長風、戰艦甲板的漫天星光、邊境星域的廝殺並肩、舊部同生共死的吶喊……盡數湧入腦海。
他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顫抖,攥着星艦殘片的指節繃得泛白,呼吸驟然急促。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變得蒼白單薄,眼底溫順褪去,只剩茫然、掙扎與隱隱的痛苦,長睫劇烈顫動,拼命壓抑着體內兩股力量的拉扯。
周遭已有軍官察覺他神色異樣,私下低聲議論,目光裏帶着明顯的疑惑。
蟲皇心頭一緊,面上依舊維持着皇室的沉穩威儀,不動聲色上前半步,隱隱將【塞拉斯】護在身後,擡手輕按他後背,以自身精神力悄然安撫,開口從容解圍:“元帥近日精神力損耗未愈,身子乏累,儀式從簡,儘快結束便可。”
溫柔卻霸道的精神力強行覆下,硬生生將【塞拉斯】翻湧的本能與復甦的記憶,重新壓回意識深處。
【塞拉斯】咬着下脣,拼盡全力穩住身形,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重新斂回溫順模樣,只是眼底那抹化不開的茫然,再也遮掩不住。他不敢再看舊部,不敢觸碰那艘戰艦模型,只能死死盯着蟲皇的衣角,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儀式草草走完流程,蟲皇不願多做停留,不等衆蟲散去,便帶着【塞拉斯】轉身離去,快步返回皇室寢宮。
一踏入殿內,蟲皇當即鬆開手臂,轉身凝望着他,眼底再也藏不住濃烈的擔憂與偏執。
“你剛纔怎麼回事?”
【塞拉斯】渾身一軟,踉蹌後退靠在冰冷牆壁上,掌心依舊死死攥着那枚星艦殘片,聲音發顫,滿是茫然無措:“我不知道……方纔腦子裏湧進很多畫面,很多陌生的聲音,心裏亂得厲害,好像有甚麼東西,快要從身體裏衝出來一樣。”
他說不清這種拉扯感,彷彿體內住着兩個截然不同的自己。一個順從指令,只想安守在蟲皇身邊;一個本能覺醒,嚮往長風星海,渴望掙脫禁錮。
蟲皇上前握住他冰涼的指尖,掌心相貼,語氣溫柔,骨子裏卻滿是偏執的禁錮:“別胡思亂想,只是精神力不穩生出的幻象罷了。”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幻象。
眼線密報屬實,陸羲和返航、塞拉斯極有可能尚在蟲世,他才急於推替身出面穩住局面。可也正因這場公開露面,刺激到了復刻體深處的本源天性,讓塞拉斯刻在骨血裏的自由執念,開始慢慢甦醒。
他留不住那個桀驁強大、一心奔赴星海的真塞拉斯,如今絕不能再放任這具替身脫離掌控。
【塞拉斯】擡眸,眼底盛滿困惑與淺淺的委屈:“真的只是幻象嗎?可我……很想出去走走,想吹吹外面的風,想好好看一看那艘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