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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塞拉斯與塞壬(番外1)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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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塞拉斯與塞壬(番外1)

塞拉斯·諾恩第一次見到五皇子塞壬,是在軍部的年度授勳宴會上。那年他三十一歲,SSS級,第七軍團先鋒營營長,剛打完碎石帶戰役,從邊境回來,軍裝袖口還沾着洗不掉的機甲潤滑油痕跡。他不習慣穿禮服,不習慣宴會廳裏亮得刺眼的水晶燈,更不習慣那些端着酒杯、說着“久仰”的陌生蟲。所以他站在宴會廳最邊緣的柱子旁邊,手裏握着一杯沒動過的酒,計算還有多久可以離場。

爆炸發生在宴會進行到第四十七分鐘的時候。

不是聯邦的突襲,是宴會廳內部的定時設備。三枚,分別埋在宴會廳東、西、北三個方位的承重柱內側,爆炸當量經過精確計算——剛好夠把整座宴會廳的穹頂掀下來,砸死在場的所有蟲。後來軍部調查的結果是“激進反皇室組織策劃的刺殺行動”,但塞拉斯在爆炸發生的那一刻沒有想這麼多。

他只看到穹頂的鋼架結構從頭頂砸下來,而他正下方的位置,站着一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雄蟲。穿着皇子禮服,肩章上空蕩蕩沒有任何軍銜,臉色被水晶燈照得蒼白。他不知道該往哪跑。不是嚇傻了,是在爆炸發生的瞬間,他的第一反應是擡頭判斷穹頂的墜落軌跡——一個沒有任何軍事訓練的皇子,在生死關頭,沒有尖叫,沒有亂跑,而是試圖用眼睛計算出逃生的方向。那一刻塞拉斯覺得,這個雄蟲至少不慫。

他衝過去,用SSS級雌蟲的戰鬥速度,鋼架砸下來的前一刻,他把那隻雄蟲拽進懷裏,滾進宴會廳側翼的承重牆夾角,用自己的背扛住了砸落的碎鋼和混凝土。左翼被砸斷了兩根翅脈,肩胛骨骨裂,右小臂被鋼筋貫穿。他護在懷裏的雄蟲,毫髮無傷。

救援隊把他們從廢墟里挖出來時,塞拉斯已經因爲失血過多陷入半昏迷。他的左翼垂在身側,墨色的翅膜上全是血,但他的手臂還保持着護住那隻雄蟲的姿勢,掰都掰不開。醫療兵只好在廢墟上給他做緊急處理,他就那麼側躺着,懷裏箍着一個縮成一團的五皇子,血把皇子的禮服染透了大半。

塞壬沒有從他懷裏掙脫。從廢墟砸下來到救援隊挖開信道,整整兩個多小時,他一直保持着被他護住的姿勢。只是每隔一會兒,就用還能活動的那隻手輕輕碰一下他的脈搏,確認他還活着。

塞拉斯在野戰醫院的病牀上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赫連。赫連坐在牀邊,臉色比病房的牆還白,手裏攥着一份已經被捏皺的文檔。“你的命是命,他的命是命。你救他,我不攔你。但你知道你救的是誰嗎。”塞拉斯沒說話,等他說完。“五皇子,塞壬。非嫡非長,雌父家族不顯。你救了他,皇室會——”

“皇室會怎麼樣。”

赫連沒有回答。他只是把那份文檔遞給他。是蟲族帝國法典的複印件,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條,紅色墨跡圈出:

“凡於危及皇室成員性命之險境中施以援手、致使皇室成員得以存活者,若施救方爲未婚雌蟲,皇室成員有權——亦有其義務——向施救方提出締結婚姻契約。此契約一經皇室長老會覈准,即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塞拉斯看着那行紅字,看了很久。他把文檔放下。“他提了?”

“還沒有。皇室長老會已經擬好了婚約書,只等他簽字。”赫連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走,還來得及。我去跟軍部說,就說你傷勢惡化,需要轉去邊境醫療站——”

“赫連。”他叫了他的名字。赫連停住了。他靠在病牀上,肩胛骨上固定着再生繃帶,左翼的翅膜被暫時縫合,垂在枕邊像一片被撕破的銀白色綢緞。“我走了,第七軍團怎麼辦。皇室長老會敢把這條法律寫進法典,就敢在我抗婚之後,把第七軍團從編制表上劃掉。我救他,是我的選擇。承擔這個選擇的後果,也是我的選擇。”

他說話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五皇子塞壬站在門口。皇子禮服已經換過了,乾淨,筆挺,領口彆着一枚皇室徽章。但他的右手腕上有三道極細的抓痕——是在廢墟里,塞拉斯陷入半昏迷後手臂痙攣,指甲無意間在他手腕上抓出來的。他沒有處理那三道抓痕,任它們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他走到病牀邊,站定。不是皇子的姿態,是一個年輕的雄蟲,站在救了他命的雌蟲面前,把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婚約書,我沒有籤。”

赫連猛地擡起頭。

塞壬沒有看他,他看着塞拉斯。“我來,是想先問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去跟長老會說。皇室成員有權提出婚約,但這條權力可以放棄。我母族不顯,在朝堂上沒有位置,嫁給一個沒有勢力的皇子,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已經是第七軍團的營長了,沒有我,你會走得更遠,所以我來問你。”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腕上那三道血痂被病房的燈光照得微微發亮。塞拉斯看着那三道抓痕,他在廢墟里陷入半昏迷時,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甚麼東西,原來是他的手腕。

“你多大了。”他問。

“十九。”

“在廢墟里,你爲甚麼不喊。”

塞壬沉默了一瞬。“你在救我。我喊了,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廢墟結構不穩定,聲波震動可能引發二次坍塌。”

十九歲。沒有上過戰場,沒有任何軍事訓練,被一隻陌生雌蟲護在懷裏埋在廢墟底下兩個多小時。自己做出了判斷——不喊,不動,不暴露位置。塞拉斯看着他。“你籤吧。”

赫連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塞壬站在原地,右手腕的血痂被他不小心攥緊的指尖掐出了一道新的血痕。“你想好了。這不是——”

“我想好了。”

婚約書在三天後簽了。皇室長老會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一個沒有勢力的皇子,一個軍功赫赫的SSS級雌蟲,這條婚約對皇室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沒有蟲問塞拉斯願不願意。除了那個十九歲的皇子,在簽字之前,先來問了他的意願。

那三道血痂,塞壬一直沒有處理。婚約簽訂那天,他手腕上已經結了三道淡粉色的新肉,但他讓醫療官不要用再生凝膠消除疤痕,他留着它們。

婚禮在軍團駐地辦的。不是皇室指定的宮殿,是塞拉斯選的地方。停機坪上,第七軍團的兵們列隊站成兩排,機甲在身後炮口朝天。赫連親手把塞拉斯交到塞壬手上。萊婭在外征戰,收到消息時婚禮已經結束。他發回來的通信只有一句話:“哥,他要是對你不好,我從前線帶兵回來。”塞拉斯回:“他不會。”

新婚當夜,塞壬坐在他對面,軍裝領口彆着他親手給他戴上的第七軍團徽章。他低頭看着那枚徽章,忽然說:“我知道你爲甚麼答應。不是因爲我問了。是因爲那條法律。你不籤,皇室會對第七軍團動手。”

塞拉斯沒有說話。

他擡起眼。“我會讓這條法律,變成你從來沒有選錯過。”

他沒有信。不是不信他,是月神閃蝶一族從來不需要任何蟲替他做選擇。他選的路,他自己走。但他看着他手腕上那三道疤痕,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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