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夢境與現實 （1/4）

夢境與現實

正月初五那天，林應意帶着李安餘回去了，這兩天民政局沒開門，遞交不了申請，遞交了也得有離婚個冷靜期。

李安餘看到自己的房門微闔，裏頭滿地狼籍，稀碎的實體書、變形的吧唧、折毀的色紙、砸碎的立牌……是餘滿給她的下馬威。

餘滿給了她一個眼色，李安餘一句話沒說就走到了她身邊。

林應意也走到他爸身邊，看着餘滿說：“過年你們搬家也不方便，擔心街坊鄰居的閒言碎語，就搬出去住酒店，費用我來出。在你們找到新住處之前的費用我都會出。”

餘滿不看林應意，本來這些天稍微冷靜一些的情緒又湧上心頭，她嗓音尖銳道：“誰稀罕你的錢？！”

“媽。”李安餘提醒她。

“別叫我媽！”餘滿道，“你那天說話不是很有底氣嗎？甚麼叫巴不得世界上只有他林應意一個親人？”

“還沒冷靜夠？”林應意冷冷地看着她，言辭還是犀利，但語氣相當平淡，“今天還要再撕破臉一回？”

“趁大家心平氣和，聽我說兩句吧。”林應意毫不避諱用詞，“首先，我是同性戀，可我並沒有妨礙任何人，我一沒病二不亂搞三沒犯法，如果說跟同性戀呼吸一片空氣就會變同性戀的話，那全世界人傳人地都是同性戀了。”

林成軍一拍桌子：“你這是要大家心平氣和？！”

“我只是表明一下我的立場。”林應意覺得林成軍這突然跳出來跟個捧哏似的，可捧又捧不好，他繼續說，“其次，其實我沒甚麼好說的，餘阿姨，如果你還想再婚，先找自己喜歡的吧，別將就，也記得問一問安餘的意願。不過我說這些你應該都不想聽，那我說點該說的——”

“麻煩對李安餘好一點。”林應意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地鞠了一躬，“她是個女孩子，缺失了二十年的父愛，本來就比正常孩子少一半的關愛，麻煩你這個做母親的，以後好好對她，尊重她喜歡的一切，她又不是犯法，過度的打壓只會帶來叛逆。不知道怎麼教孩子，去上點有益的家庭教育課，多讀點書也行。不知道林成軍這幾天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但我希望你能聽進去。”

“你們這些天估計還是不想看到我，我還住外面。”林應意說着，把手搭到林成軍肩膀上，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哥倆好，“林成軍，你好歹是個知識分子，講得信道理，也會講道理，沒離婚之前李安餘還是你女兒，麻煩保護好你的女兒，就算不認她是女兒了，也把她當成你手底下的學生看待。”

“房子這兩天我和李安餘看的差不多了，這兩天可以再挑挑，等過段時間中介上班了，就去看看。”林應意對餘滿說完，就打算走了，“我要說的就這些，沒別的事的話我就不在這裏讓大家煩心了。”

林應意不再理會衆人，回屋拿了幾身衣服就開門走了，這個家裏有人討厭看到他，所以林成軍沒辦法把他留下來。

林應意去了趟公墓，他在他媽的墓前坐了很久，六點多鐘的時候下了場大雨，他沒起身。

第二天他醒來時，發現書包正在他腦袋底下充當着枕頭，他身上落了幾片銀杏葉，園區內沒有銀杏樹，不知道是不是從外面馬路邊吹過來的。

淋了一夜春雨吹了一夜風，林應意起來時腿一軟，頭有點昏。

手機跟他淋了一夜雨，報廢不能用了。

他知道家從墓園的路怎麼走，但不知道怎麼回酒店，只好原路折返，去中途路過的商場裏買一隻新手機，付款都還是激活了新手機付的。

買好手機，林應意打車回酒店，換了身衣服，開了靜音，倒頭就睡。

他想着睡一覺就好了，實在沒有力氣去外賣軟件上點藥，如果難受得厲害他肯定會醒過來，醒過來再點藥也不遲。

人好像就是這樣，心理上難受的時候，就想着生理上也難受些，這樣好像能緩解自己的愧疚感與罪孽深重。

林應意夢見了商柯亦，商柯亦聯繫不上自己，連夜從瑞士趕回來。

自己醒來時，正被這人牢牢按在懷裏，體內卻傳來一陣不適感，是手指。

林應意掙不開，只能皺着眉說：“拿走，你的手。”

商柯亦真的拿走了，下一秒就是一巴掌落在他的屁股上。

林應意被打懵了，罵了句“靠”，說：“我都生病了，你還要打我。”

商柯亦抱着他起來，說：“你不該被打嗎？”

林應意驚醒過來了，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酒店的天花板，他也不至於這麼想商柯亦吧，竟然夢到睡着了還被這個人折騰。

他覺得自己應該好些了，只要繼續睡就行。

這次他好像墜入了無盡的海底，沒有任何東西託舉他，也睜不開眼。

有尖銳的東西刺穿他皮膚的時候，他又一次驚得睜開眼。

“誒喲，醒啦。”護士給他打好針掛好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