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2)
第 1 章
我始終記得,那劍穿透他身體的瞬間,他眼中漫開的悲慟,似有千言萬語,終凝成一句破碎的質問。
“我對你一番情意,處處手下留情,你居然對我下這麼重的手?”
令狐沖喉間發緊,不敢直視那雙眼眸裏的碎光。
任盈盈在旁冷嘲,“還不回答你的相好?”
他猛地回懟,“大敵當前,自己人反倒攻擊自己人?”話落,不得不硬着心腸擡眼,聲音冷得像冰,“你我之間,只有仇恨,不談情義。”
東方不敗仰頭將淚水逼回眼眶,脣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帶着徹骨的寒,“你是爲了報仇?還是爲了這兩個女人?好,你這麼負心,我便要你親眼看着她們死在你面前!”
話音未落,他催動葵花寶典中的葵花挪移大法,磅礴內力席捲而出,城牆瞬時轟然崩塌,傷口鮮血汩汩流失,他卻渾然不顧肉身之痛,哪裏及得上眼前人帶來的剜心之傷。
令狐沖見他眸中殺意凜然,急忙對任盈盈與小師妹急喝,“城牆要倒了,快上屋頂!”
說罷運起內力,一把將二人拽上房頂。幾人腳剛沾瓦,東方不敗已破屋而出,凌厲掌風直掃而來,將任盈盈與嶽靈珊狠狠推向屋頂邊緣,兩人躲閃不及,只能拼盡全力抓住屋檐,身體懸空,身下便是萬丈懸崖。
令狐沖心頭一緊,借瓦片借力騰空而起,長劍出鞘,使出一招凌厲的破劍式直刺而去。
東方不敗見他這般心狠,眼底最後一絲溫情褪去,當即施出絕學大悲手。
兩人皆是拼盡畢生功力,狠狠向對方攻去,只聽兩聲悶響,令狐沖被掌氣狠狠擊飛,重重摔落在地,鮮血不住從嘴角溢出。東方不敗也被他的劍氣重創要害,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身形搖搖欲墜。
即便身受重傷,東方不敗仍強撐着起身,猛地衝向任盈盈與嶽靈珊,一手一個將二人擄在懷中,轉身便朝懸崖奔去。
令狐沖見狀,心頭劇震,急忙催動內力,施出獨孤九劍的四式合一,劍氣如長虹貫日,狠狠擊中東方不敗後背。
他受此重擊,瞬間失了還手之力,三人一同墜入懸崖。
令狐沖瞳孔驟縮,飛身追上,先一把拉住任盈盈,又迅速解下腰間玉帶,纏住小師妹將二人拉至崖邊安全處。轉頭間,正見東方不敗從眼前飛速墜落,他沒有半分猶豫,一手死死抓住繩索,縱身躍下,伸手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東方不敗心如死灰,已無生念,“你們這些負心的天下人,何必救我。”
令狐沖眉頭微蹙,帶着不解追問,“我只是要問你,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究竟是不是你?”令狐沖只求東方不敗親口承認,那晚陪他的是自己,如此便再無仇恨。
東方不敗滿心挫敗,自認終究輸過任盈盈與嶽靈珊,一聲冷哼裏藏着不甘,“我不會告訴你的,我要你記得我,讓你後悔終生。”話音未落,承載不住重量的衣角驟然撕裂,他如斷線紙鳶般墜向深淵。
令狐沖瞳孔驟縮,沒有半分猶豫,口中嘶喊着“詩詩”縱身躍下懸崖,死死將他擁入懷中。
岸上的任盈盈與嶽靈珊大驚失色,撕心呼喊。
“令狐沖!”
“師兄!”
令狐沖抱着懷中之人,眼角熱淚滾落,聲音帶着急切與顫抖,“告訴我,那天晚上陪我的人是你,你是詩詩!”
東方不敗眸中滑過一滴清淚,望着爲自己落淚,不惜捨命跳崖的令狐沖,心頭震顫,他這是要與自己殉情嗎?“你真傻啊。”他輕聲呢喃,隨即運起殘餘內力,狠狠將令狐沖推向岸邊。臉上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終究是滿足了,贏了這個男人的真心,便夠了。千秋霸業、一統江湖,不過過眼雲煙,他盡數捨棄,甚麼都不要了。
令狐沖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打回岸上,短暫懵神後,心中的恐懼與執念瞬間翻湧。他顧不上多想,轉身再度縱身躍崖,腦海裏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嘶吼,我不能失去他,絕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去!他不能離開我,絕對不能!
嶽靈珊見師兄就這樣不顧一切地陪這個大魔頭跳下懸崖,頓感心灰意冷,剛欲身隨令狐沖一同葬身於此,卻被任盈盈死死拉住。本想再次開口,只聽身後傳來任我行的聲音。
“東方狗賊去哪了?”
“阿爹,東方叔…東方不敗已墜落山崖……”任盈盈哽咽道。
任我行環顧四周,“令狐沖那小子呢?”
任盈盈欲言又止,方纔令狐沖爲東方不敗跳下懸崖之事萬萬不可被爹知曉,“令狐沖他…被東方不敗所傷,一同墜崖……”
任我行咬牙切齒道,“東方狗賊果真狠毒。待我先穩固教主之位,令狐沖之事之後再談”
“阿爹!女兒自己可以去找令狐沖,請阿爹允許!”任盈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顫,眼底滿是執拗的光,彷彿只要父親點頭,她即刻便能下懸崖。
任我行斜眼瞥來,目光裏帶着幾分不耐與輕蔑,他淡淡開口,字句卻像冰碴子般砸在人心上,“盈盈,莫要怪爹說話難聽,此處懸崖深不可測,底下是萬丈深淵,掉下去哪裏還有活路?必死無疑。”他頓了頓,看着女兒泛紅的眼眶,語氣更添幾分涼薄,“你是日月神教的聖姑,身份尊貴,要甚麼樣的男子沒有,何必吊死在令狐沖這一棵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