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1/3）

第 5 章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着令狐沖。

“出了地窖，便是囚牢外圍。囚牢分三層，嶽姑娘最可能被關在地下一層東側的單人囚室，那是關押重要人犯的地方。鑰匙在當值守衛長身上，通常有兩人看守囚室門口。我會在你潛入囚牢區域後，在另一處製造些動靜，引開部分巡邏守衛，但解決看守、拿到鑰匙、救人離開，必須由你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一旦驚動，整個日月神教都會被圍住，密道也可能暴露。”

計劃聽起來簡單，實則步步驚心，容錯率極低。令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路線、岔口、機關位置、囚室方位牢牢記在心中。

“你如何製造動靜？會不會有危險？”令狐沖更擔心任盈盈的安危。

“我自有辦法，不會直接露面，你放心。”任盈盈避而不答具體方法，轉而道，“救到人後，立刻按原路返回密道。我會在出口附近接應。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不要回頭，不要戀戰，以最快的速度帶嶽姑娘離開！”

“那你呢？”令狐沖追問。

“你放心。”任盈盈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若我未能及時與你們匯合，不要等，立刻走，帶着嶽姑娘遠走高飛，別再回來，也別再輕易涉足江湖是非。”

她這話，竟有幾分交代後事的意味。令狐沖心頭一緊，猛地抓住她的肩膀。

“盈盈！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任盈盈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堅決，心中一暖，冰冷的計劃裏彷彿注入了一絲溫度。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柔聲道。

“我儘量。但眼下，救嶽姑娘是第一要務。你需答應我，無論如何，優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任盈盈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包含了太多情緒。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另一側的陰影裏，去運行她製造混亂的任務。

令狐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雜念，輕輕推開木板，踏入地窖。黴味更重。他按照任盈盈的指示，左轉，在雜物縫隙間無聲穿行，很快看到了那扇虛掩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外是一條空曠的石砌走廊，牆壁上插着燃燒的火把。遠處傳來規律的、沉重的腳步聲，是巡邏的守衛。令狐沖屏住呼吸，貼在門後陰影裏。

就在巡邏腳步聲漸遠時，他如同鬼魅般滑出鐵門，沿着走廊陰影疾行。地圖清晰印在腦中，東側，地下二層。他很快找到了向下的石階。

越往下，光線越暗，空氣凝滯，瀰漫着血腥與絕望的氣味。他看到了那條岔路，右轉，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兩側各站着一名抱刀守衛。

時間緊迫。令狐沖估算着任盈盈點火的時間。他必須在這之前解決守衛，拿到鑰匙。

他悄然退後，摸出兩枚邊緣鋒利的銅錢。凝神，靜氣。就在兩名守衛視線交錯的瞬間。

“嗖！嗖！”

兩道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銅錢精準嵌入兩名守衛頸側要xue，他們雙目圓睜，身體一軟，靠着牆壁滑倒。

令狐沖疾步上前，扶住兩人放倒，避免聲響。他從左側守衛腰間摸到了一串冰冷的鑰匙。快速試了幾把，第三把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輕響。

他輕輕推開鐵門。狹小潮溼的石室內，角落油燈如豆。一個嬌小的身影蜷縮在乾草堆上。

“小弟？”令狐沖壓着嗓子。

那身影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火光映出嶽靈珊蒼白憔悴的容顏。她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委屈，淚水湧出“大……大師兄？！你還活着？！”

她掙扎着想站起，卻腿腳發軟。令狐沖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她。

“是我，別怕，我帶你走。”他的聲音急切而低沉，迅速檢查她身上是否有明顯外傷，“能走嗎？有沒有受傷？”

嶽靈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聲音哽咽，“我……我還好，就是沒力氣……大師兄，你怎麼來了？這裏好可怕……”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令狐沖打斷她，將她半扶半抱起來，“跟緊我，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別出聲，只管跑。”

嶽靈珊擡起頭，看着師兄的模樣，她以爲早就天人永隔的師兄，竟活生生站在眼前，恍惚間淚水再次模糊視線。

令狐沖看着她怔愣的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石板“轟隆”一聲扣合，祕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水滴從石壁上滑落的聲響，滴答，滴答，敲得人心頭髮緊。

令狐沖牽着嶽靈珊的手，掌心一片冰涼。火摺子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她淚痕未乾的臉，也映着祕道兩側斑駁的石壁。他想起臨行前對任盈盈的承諾，想起懷中那枚繡繃，心頭沉甸甸的。

“師兄，後面會不會有人追來？”嶽靈珊的聲音細若蚊蚋，帶着濃濃的恐懼。

令狐沖剛要開口安慰，身後忽然傳來石板被撬動的聲響，伴隨着粗啞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