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1/3)
第 38 章
一個近乎瘋狂、卻又符合他梟雄本色的念頭,在絕境中猛然竄起。他眼角餘光瞥向一旁神色驚痛、欲言又止的任盈盈,又猛地射向不遠處,那個同樣被這生死逆轉所震撼、面色複雜的令狐沖。
任我行立於崖頂,聲如洪鐘震盪四野。
“令狐沖,你若替我拿下東方不敗,盈盈的婚事,還有這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盡歸你所有!”
籌碼擲地,滿殿譁然。無數道目光瞬間變得熾熱、驚疑、或充滿算計,齊刷刷釘在令狐沖身上。教主之位!那是日月神教至高無上的權柄,是足以讓無數野心家癲狂的誘惑,如今竟被任我行如此輕易地、甚至帶着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許諾給一個並非魔教出身、甚至屢次與神教作對的年輕人!
任盈盈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她猛地看向父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哀慟與難堪。她成了籌碼,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擺上了賭桌。向問天等長老也面露驚愕,欲言又止,這許諾太過駭人,也太過……兒戲。
“令狐沖!”
任我行再次開口,聲音因毒性侵擾和緊張而微微發顫,卻更添幾分蠱惑與壓迫。
“想想盈盈待你之情!想想這唾手可得的霸業!殺了這狗賊,你便擁有一切!過往種種,老夫概不追究!你仍是日月神教的乘龍快婿,未來的教主!”
“否則”他話鋒一轉,殺機畢露,“今日,你便與這狗賊,一同葬身於此!”
壓力如山,轟然壓下。
令狐沖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一抹紅色身影緩緩轉過身來。東方不敗鳳眸浸滿悲色,直直看向令狐沖,指尖攥得發白,聲音輕顫卻字字清晰。
“你……當真要娶她?”
令狐沖喉間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別開眼,不敢去看那雙盛着破碎光的眸子,只覺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剜過。
“令狐沖!還不動手!”任我行厲聲催促,眼中滿是威逼。
令狐沖心中一沉,眼底卻掠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擡頭,臉上竟浮起一種近乎猙獰的狠色,嘶聲道“好!今日便做個了斷!”
話音未落,長劍“嗆啷”出鞘,寒光暴漲,直刺東方不敗心口!這一劍看似狠戾決絕,不留餘地,他暗中卻將僅存內力催至極致,劍勢雖快,力道卻含而不吐,獨孤九劍那“意在招先”的微妙變化,全藏在這凌厲的聲勢之下。
他必須演得真,演得狠。
東方不敗眸光倏然一凝。
劍鋒破空之聲尖嘯刺耳,殺氣撲面。以他之能,本可輕易化解。然而,就在那冰冷劍尖即將觸及衣襟的最後一瞬,他捕捉到了令狐沖眼底深處那抹無法僞裝的焦灼,那不是殺意,是近乎懇求的急迫。
於是,他硬生生止住了本能的反擊。
身影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頓,右手五指看似隨意拂出,指風凌厲,精準地“叮”一聲格在劍脊之上!
這一格,恰到好處。既未真正震開長劍,令任我行起疑,又堪堪抵住了劍鋒的致命進逼。指腹擦過冰冷劍身,帶起一溜刺目火星,映亮了他眸底那片冰封之下,驟然盪開的細微漣漪。
他看穿了。
看穿了這搏命一劍下,那笨拙而急切的真實意圖。
他順勢足尖一點,紅袖翻飛間向後飄退半步,似是被這“凌厲”劍招逼得略處下風。唯有在與令狐沖目光交錯的剎那,那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與更深沉的冰冷。
“令狐沖!”任我行見狀厲喝,頸間毒針的麻癢與時間的流逝讓他焦躁如火,眼中既有催促,也閃過一絲狐疑。
令狐沖的劍再次被那看似輕飄飄的袖角引偏,他借勢旋身,與東方不敗錯身而過,背對着任我行的方向時,他目光迅速掃過那已空無一人的角落,帷幔悄然靜止。
心下一鬆,時機已至。
他猛地回身,像是要作最後搏命一擊,劍光卻在中途驟然黯淡。所有灌注於劍身的內力被他強行撤回,那柄精鋼長劍頓時顯得笨重而遲滯。他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灰敗”與“力竭”,握劍的手腕幾不可察地一軟,五指隨之鬆開。
“鐺!”
並非被擊飛脫手,而是他主動棄劍。長劍垂直落下,劍尖先觸地面,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鈍響,隨即劍身傾倒,橫陳於冰冷石板上。
他踉蹌半步,以手捂胸,氣息粗重,面色在火把光影下顯得青白不定,朝着任我行方向,聲音嘶啞卻足夠讓全殿聽清。
“任前輩!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身法鬼魅,內力更是詭譎難辨!我……實在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