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1/2)
第 41 章
任盈盈攥緊了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酸。她一路奔來,心裏翻湧着的擔憂、急切,還有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希冀,在這一刻,盡數碎成了齏粉。
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令狐沖”,可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風從巖縫中灌入,在狹窄的洞xue內發出嗚咽般的迴響,吹得壁上藤蔓瑟瑟抖動。
東方不敗鎖定在她臉上的目光,並未移開。只是那眸中因高度戒備而凝聚的、針尖般的凌厲殺意,在看清來人是誰的瞬間,如潮水般褪去,轉化爲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冰冷與疏離。他甚至沒動,攬着令狐沖的手臂卻幾不可察地收得更緊了些,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來做甚麼?”
令狐沖也被這聲音驚醒,他撐着身子想坐起來,卻被東方不敗按住。他擡頭看見任盈盈,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聲音沙啞。
“盈盈……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這一聲“盈盈”,落在任盈盈耳裏,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她看着令狐沖,又看向東方不敗,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只透着幾分悲涼。
“我來尋你,令狐沖。”
話音剛落,崖頂隱約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東方不敗眉峯微挑,側耳聽了片刻,冷笑一聲。
“任我行倒是不死心。上次沒摔死我們,這次是派了人來掘地三尺了。”
令狐沖心頭一凜,擡眼望向崖頂,果然看見幾道黑影正順着繩索往下滑,來勢洶洶。
衣袂破風之聲越來越近,不過片刻,十數道黑影便落到他們上方不遠的巖臺處,長刀出鞘,寒光映着月色。
顯然,東方不敗攜人墜落的軌跡、或是任盈盈方纔尋來時在溼滑巖壁上留下的新鮮擦痕與斷枝,終究是留下了蹤跡。
爲首之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洞前三人,在任盈盈身上略微一頓,僅僅抱了抱拳,動作快而敷衍,聲音冷硬得不帶絲毫溫度。
“聖姑。”
稱呼之後,再無多餘言辭。他的視線隨即死死鎖定了令狐沖與東方不敗,尤其在那兩道相偎的身影上定格,殺意再無遮掩。
他手中長刀緩緩擡起,刀尖直指,口中吐出的字句如同擲出的冰錐,既是命令,也是最後的通牒。
“奉教主之令,擒令狐沖,殺東方不敗!阻撓者,視爲同黨,一併處置!”
最後一句,他刻意加重,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任盈盈蒼白的臉。
沒有絲毫商量餘地,沒有任何顧忌猶豫。即便你是聖姑,若敢阻攔,照殺不誤。
任盈盈渾身一顫,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讀懂了那眼神,父親的意志已化爲鐵律,眼前這些人不過是聽憑號令的殺人利器。她“聖姑”的身份,在此刻的殺戮命令前,薄如一張廢紙。
刀鋒裹挾着殺氣劈來,東方不敗卻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半分。他攬着令狐沖的手臂微微收緊,足尖在溼滑的青苔上一點,兩人身形便如驚鴻掠影,輕飄飄避開攻勢。右手倏然一揚,幾點銀光破風而出,快得近乎無形。
只聽幾聲短促的悶哼,衝在最前的三名教衆應聲倒地,眉心處皆嵌着一枚繡花針,鮮血汩汩滲出。餘下之人霎時噤聲,腳步齊齊頓住,看向東方不敗的眼神裏滿是驚懼,東方不敗的威名,在日月神教本就刻入骨髓,此刻親眼見他彈指間便折損三人,哪裏還有人敢貿然上前。
令狐沖靠在他懷裏,只覺氣血翻湧,卻還是咬牙道。
“你護着我,多少有些掣肘,不必管我……”
“閉嘴。”東方不敗的聲音清冷依舊,指尖卻極輕地拂過他背心傷處,帶着安撫的意味。
“待在我身後,別動。”
話音未落,又有幾道黑影從崖頂滑下,援兵已至。爲首之人見狀,厲喝一聲。
“一起上!他要護着令狐沖,定然施展不開!”
刀光劍影再次襲來,密如蛛網。東方不敗卻冷笑一聲,他身形飄忽如鬼魅,指尖銀針疾射,每一招都精準狠戾,教衆們根本近不了他三尺之內,不過片刻,便又倒下數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任盈盈站在一旁,攥緊了手中的短劍,指節泛白。她看着東方不敗護着令狐沖的模樣,看着令狐沖望向那人時眼底的全然信賴,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她喜歡令狐沖,從洛陽綠竹巷的初見,到江湖路上的相伴數載,這份心思從未變過,可此刻她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終究是局外人。
有教衆覷得東方不敗視線被阻,竟想從側後方偷襲令狐沖。刀鋒未至,一縷銀光已後發先至,精準沒入那人咽喉。屍身倒地時,眼中還殘留着難以置信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