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1/3）

第 51 章

許久，令狐沖才撐起身，看向東方不敗。

“多謝。”他說。

東方不敗沒說話，只是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令狐沖解下腰間水囊，遞給東方不敗。

“喝點水。”

東方不敗接過，抿了一口，又遞還給他。

兩人誰也沒提剛纔的兇險，但都知道，差一點，就都死了。

休息片刻，令狐沖率先起身。他伸手拉東方不敗，東方不敗沒有拒絕。兩人的手都冷得像冰，卻都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繼續走。”東方不敗說。

“嗯。”

他們重新系好繩索，一前一後，再次沒入濃霧之中。

棧道越來越險，有些地方完全崩塌，只能靠輕功在光滑的巖壁上橫向挪移。有些地方狹窄得僅容腳尖着力，需背貼巖壁，一寸寸蹭過去。

毒瘴越來越濃。即便含着清心散，兩人也開始感到頭暈目眩，呼吸不暢。更麻煩的是，棧道上開始出現毒蟲，色彩斑斕的蜈蚣、巴掌大的蜘蛛，密密麻麻爬滿巖縫。

粗布衣的藥效尚在，毒蟲不敢近身，但那景象依舊讓人頭皮發麻。

又走了約三里，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水聲，是瀑布。

令狐沖精神一振。老人說過，見到瀑布就快到休整的山洞了。他加快腳步，轉過一處巖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巨大的瀑布從百丈高的崖頂傾瀉而下，水聲如雷，水霧瀰漫。瀑布後的巖壁上，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到了！”令狐沖回頭，卻看見東方不敗靠在巖壁上，身體微微下滑。

“東方！”他連忙扶住。

東方不敗搖搖頭，想說甚麼，卻猛地咳出一口血。血是暗紅色的，落在棧道上，迅速被苔蘚吸收。

令狐沖心中一沉。他知道這是內傷發作的徵兆，不能再耽擱了。

“抱緊我。”他說着，也不等東方不敗回應，一把將人背起，運起最後的內力，縱身躍向瀑布後的山洞！

水簾被衝破，冰冷的瀑布水劈頭蓋臉砸下。令狐沖眼前一黑，幾乎失去意識，但背上的重量讓他咬牙挺住。他踉蹌着衝進山洞，兩人一起滾倒在地。

洞內乾燥，比外面暖和許多。

令狐沖掙扎着爬起，點燃火摺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山洞，不大，但足夠兩人容身。洞底有乾草堆積，角落裏甚至有個破舊的瓦罐，裏面還有半罐清水。

他先檢查東方不敗的傷勢。東方不敗已經昏迷，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令狐沖連忙從包裹裏取出綠瓶解毒丹，又拿出黑瓶續命散給東方不敗服下。

他自己也服了一顆解毒丹，然後開始處理傷口。

背上的舊傷裂開了，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將上身衣衫盡數褪至腰間，反手摸索到背後。指尖觸到的是一道裂口和滿手溼黏。他擰開水囊，反手將清水朝背後傷口的位置淋去。水流混着血污順脊背淌下，刺骨的涼意激得他肩背肌肉猛地一縮。

草草沖洗後，他拿起金瘡藥瓶，用牙齒咬開塞子。頭竭力後仰，反手將藥粉朝大概的傷處撒去。粉末大半灑在了背上，只有少許落在綻開的皮肉上。劇烈的刺痛傳來，他渾身一顫，倒吸一口冷氣，卻硬生生把那聲痛哼壓回喉嚨裏。

胡亂抹了幾下讓藥粉覆蓋傷口，他便扯過撕下的乾淨布條，反手繞到背後，憑着感覺將傷口草草捆紮。動作笨拙而喫力，每一次牽扯都帶來新的銳痛。

處理完自己，他又去看東方不敗。東方不敗的脈搏很弱，但還算平穩。令狐沖知道，這是續命散起了作用，暫時吊住了那口氣。

他升起一堆火，將兩人的溼衣服架在火邊烤，又用瓦罐燒了些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洞壁上，長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