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1/4）

第 57 章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令狐沖低頭看去，只見他竟已在自己肩頭睡着了。

令狐沖心頭一軟，動作極輕地將他打橫抱起。

雖然內力尚未完全恢復，雙臂還有些痠痛，但此刻懷中的重量卻讓他感到無比踏實。他一步步走回竹舍，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好夢。

回到屋內，將東方不敗輕放在榻上，替他蓋好薄被。令狐沖坐在牀邊，藉着月色看了他許久，直到確信他睡得安穩，纔在腳踏上和衣躺下。

東方不敗醒來時，有些恍惚。自從修煉葵花寶典大成以來，他極少能睡得這般沉，通常是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可昨夜，他在那個人的氣息包圍下，竟一夜無夢。

他側過頭，看見令狐沖正趴在牀邊，手裏還握着一把蒲扇，似乎是在爲他守着熬藥的小爐子，卻不知何時睡着了。

東方不敗靜靜地看着令狐沖的側臉，他伸出手，指尖懸在令狐沖的眉心上方，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就在這時，令狐沖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令狐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早啊，東方，睡得好嗎？”

東方不敗收回手，掩在袖中，淡淡“嗯”了一聲，耳根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他坐起身，只覺胸口的悶痛感減輕了不少，丹田內那股亂竄的真氣也平復了許多。

“晏先生的藥果然有效。”令狐沖起身去端爐上的藥碗，試了試溫度，“正好，趁熱喝。”

東方不敗接過藥碗，看着那漆黑的藥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令狐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一小包東西，攤開在掌心，是幾顆剝好的松子糖。

“我知道你嫌苦，”令狐沖眨了眨眼，“昨兒個託薛明下山買米時順帶捎的。喝完喫一顆，就不苦了。”

東方不敗看着那幾顆糖，又看看令狐沖討好的神色，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仰頭將藥一飲而盡，苦澀瞬間在口腔蔓延。

令狐沖立刻將一顆松子糖塞進他嘴裏。

甜味化開，沖淡了藥的苦澀。

“甜嗎？”令狐沖問。

東方不敗看着他，鳳眸中漾開一點極淡的笑意，“……尚可。”

一段時間後，在晏清微的悉心調理下，東方不敗的傷勢好轉得極快，他開始嘗試運功調息。令狐沖的外傷也已結痂脫落，只是內力恢復尚需時日。

這期間，薛明來過幾次，每次看着令狐沖的眼神依然不善，但在看到東方不敗日漸好轉的氣色和兩人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氛圍後，終究選擇了沉默。

這一日午後，東方不敗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中拿着那方許久未動的繡繃。令狐沖則在一旁削着竹劍，木屑紛飛。

“東方，”令狐沖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他，“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們甚麼時候啓程？”

東方不敗手中的針線一頓，“去哪？”

“江南啊。”令狐沖笑道，“不是說好了嗎？去江南，找個有水有花的地方，過安生日子。”

東方不敗放下繡繃，目光投向遠處的羣山。

“不回桃林？你當真捨得那壇醉桃仙？”

令狐沖沉默了片刻，隨即用力摟了摟他的肩膀。

“酒在哪裏都能喝，可世上只有一個東方不敗，我是非賴着你不可了。”

東方不敗閉上眼，脣角浮起一抹極淡卻極真實的笑。

就在這靜謐的時刻，院子外突然傳來薛明的一聲輕咳。

“教主，山中兄弟那邊捎來信，說任我行的追兵已經在百里外斷了線索，正沒頭蒼蠅似的往南邊去了。”

令狐沖和東方不敗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