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1/2）
第 66 章
令狐沖聽完就愣了，然後臉騰地一下紅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硬氣話，結果對上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全亂了套，最後只憋出一句，“你、你別這麼看我。”
“怎麼看？”東方不敗偏了偏頭，語氣裏帶上一絲促狹。
“……就，別這麼看。”令狐沖別過臉去，喉結滾了滾，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東方不敗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他原本別開的臉又忍不住轉了回來，看着東方不敗眼角眉梢染上的生動笑意，一時竟有些癡了。
這人平日裏總是冷着一張臉，哪怕笑，也多是帶着嘲弄或冷傲。這樣毫無防備、甚至帶着幾分柔情的笑，令狐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
令狐沖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不要那點臉面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東方不敗的手腕，將人連同那支帶着裂痕的玉簫一起拽進了懷裏。
“令狐沖，你……”東方不敗沒防備他突然發難，撞進那人寬厚的胸膛，他下意識想掙脫，可那雙臂膀卻收得極緊，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令狐沖將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有些發悶，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執拗，“東方，你剛纔那些話，我全都記在心裏了。你既然說了，這輩子就都別想反悔。”
東方不敗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後一點點軟了下來。他沒有再動，任由令狐沖抱着，過了許久，才低聲嘆了口氣，“傻子。”
令狐沖輕笑一聲，手指順着東方不敗的衣袖滑下去，輕輕抽走了他手裏那支玉簫，放到一旁的桌上。
“現在，你能告訴我，這簫到底是怎麼裂的了吧？”令狐沖低頭看着懷裏的人，目光灼灼，“別再拿摔了那種話來敷衍我。你的武功，就算是從崖頂上跳下來，也護得住一支簫。”
東方不敗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那日，你說要回去報恩，三日便回……”脣角勾起一抹冷嗤，“結果呢？讓我等了好幾天。你是覺得，我東方不敗的耐心很多？”
令狐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眸光微動，嘴角的笑意頓時掩不住了。他湊近了些，帶着幾分促狹拖長了尾音，“哦——弄了半天，東方教主這是在怨我遲歸啊？”
東方不敗斜睨了他一眼，眼尾飛起一抹薄怒，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令狐沖見狀，心知若是惹惱了這祖宗可不得了，連忙收了嬉笑，一把反握住他的手，溫聲告饒道，“好東方，這絕對是我的錯！真不是存心要讓你等。只是那幾天遇上了些棘手的麻煩，被幾個不長眼的雜碎絆住了腳。你不知道，我當時被困在那兒，心裏可是每時每刻都在盼着能早些插上翅膀，飛回這桃林來見你呢。”
東方不敗聽着他這番沒皮沒臉的剖白，眼底的冷意卻已徹底消散。他冷哼了一聲，手腕微翻，看似要拂開令狐沖的懷抱，實則並未用上幾分內力，只輕輕抵在對方溫熱的胸膛上。
“少拿這些甜言蜜語來糊弄我。”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裏強撐出幾分平日裏的孤傲，“若再有下次，你且看看斷的是這玉簫，還是你的脖子。”
“絕對沒有下次！”令狐沖見好就收，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隨後，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支玉簫，心疼地嘆了口氣，“只是可惜了這支好簫。趕明兒我去集市上，再去尋尋有沒有手藝精湛的玉石匠人，看能不能用金銀錯的法子補救一二。或者……乾脆我再給你尋一支更好的。”
“不必了。”
東方不敗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眼神柔和了些許，“裂了便裂了，留在身邊，全當是個警醒。再好的東西，我也懶得重新去習慣。”
令狐沖心中一軟。他知道這人骨子裏念舊又死心眼，認準了甚麼便是一輩子的事。他順勢將人摟得更緊了些，下巴在東方不敗發頂輕輕蹭了蹭，“好，那就不換。以後我天天陪着你，這簫聲不管劈不劈岔，我都愛聽。”
兩人在屋內溫存，偏房裏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芙若靠在榻上，手裏捧着那隻已經空了的瓷碗，目光落在虛空中，久久未動。青涵在一旁絞着帕子，滿臉不解地打破了沉默，“姐姐，你到底在怕甚麼？我看那東方教主雖然總是冷着一張臉，但也不像外頭傳聞的那般嗜血如命啊。他今日不是還親自燉了湯，讓令狐大哥端來給你補身子嗎？”
芙若聞言，苦笑了一下，將空碗遞給青涵。
“你不懂。那湯越熱，我這心裏就越冷。他這是在敲打我呢。”
“敲打？”青涵更糊塗了。
“那日崖底……”芙若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窗外風中飄落的桃花，“真正救下令狐公子，將他從鬼門關硬生生拉回來的，根本不是我。是東方教主。”
青涵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趕到時，教主已是強弩之末。他受了極重的傷，滿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卻用盡最後一絲真氣護住了令狐公子的心脈。”芙若閉上眼，回憶起那日東方不敗決絕而慘烈的眼神，至今仍覺得心口發顫，“是他親口命我頂替這份恩情，警告我絕不能向令狐公子吐露半個字。”
青涵聽完芙若的話，她呆愣在原地，嘴脣止不住地發顫，腦海中浮現出那位紅衣教主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深不可測的眼神。
“所以……”青涵嚥了口唾沫，聲音細若蚊蠅，“教主他把這份天大的恩情，硬生生推給了姐姐？他明明那麼在意令狐大哥，爲甚麼連命都不要了，卻連一句真話都不肯留？”
芙若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語氣中透着一絲通透的悲涼與敬畏，“因爲那是東方不敗。他的驕傲，容不下半分憐憫與施捨。他要令狐公子愛他，卻絕不容許那份愛裏摻雜着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與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