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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給陛下出主意,拿捏輔政大臣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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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給陛下出主意,拿捏輔政大臣

張進寶被扔進慎刑司的消息,當天就傳到了丞相府。

王敬之看着手裏密報,氣得一把掃落了桌上的茶杯,青瓷杯摔在青磚地上,碎得四分五裂。他沒想到,自己布了這麼久的局,不僅沒扳倒阮星辭,反而折了自己安插在御書房多年的眼線,連內務府副總管周林都被拉下水,平白丟了個重要的棋子。

更讓他窩火的是,經此一事,蕭承煜藉着清理御書房的由頭,把內務府和內侍省的幾個關鍵位置,都換上了劉忠全的人,他想再往宮裏遞消息、安插眼線,難了不止十倍。

“豎子不足與謀!”王敬之咬着牙,臉色鐵青地在書房裏踱步。他很清楚,蕭承煜這幾個月變化太大了,從一開始那個任他拿捏的少年天子,變得越來越有鋒芒,這背後,全是那個叫阮星辭的內侍在攛掇。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明着扳不倒阮星辭,那就從根上動手——只要把皇帝的批紅權攥在手裏,就算蕭承煜再信任阮星辭,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大啓祖制,天下奏摺先由內閣大學士票擬處理意見,再呈給皇帝御覽,用硃筆批示最終意見,是爲批紅。這硃筆一批,就是最終的聖旨,是皇權最內核的體現。先帝晚年身體不好,批紅權偶爾會下放給內閣,先帝駕崩後,蕭承煜年幼,王敬之就一直想把這權力名正言順地攥到自己手裏,只是之前沒找到合適的由頭。

現在,機會來了。

第二天早朝,蕭承煜剛坐上龍椅,王敬之就帶着內閣四位大學士,齊齊出列,躬身行禮。爲首的王敬之捧着象牙笏板,一臉的“爲國分憂”,張口就拋出了醞釀已久的大招。

“陛下,臣有本啓奏。”王敬之的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太和殿,“陛下登基以來,日夜操勞政務,勤謹有加,臣等看在眼裏,敬在心裏。只是陛下春秋尚富,政務繁雜,天下奏摺堆積如山,臣等唯恐陛下龍體勞累,有損聖躬。”

蕭承煜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摩挲着扶手,心裏瞬間警鈴大作。他太瞭解王敬之了,這老東西每次張口說“爲陛下分憂”,背後準憋着壞。他沒露聲色,淡淡道:“丞相有心了,朕處理政務,並無勞累。”

“陛下聖明,可龍體爲重啊。”王敬之順勢接話,語氣越發懇切,“天下州縣數百,每日遞上來的奏摺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事無鉅細都要陛下親力親爲,實在太過勞心。臣等與內閣諸位大人商議,斗膽懇請陛下,將日常奏摺的批紅之權,暫交內閣代爲處理。”

這話一出,整個太和殿瞬間安靜了。

滿朝文武都擡起了頭,眼神各異。誰都明白,批紅權是皇權的內核,把批紅權交給內閣,就等於把皇帝的印把子遞到了王敬之手裏,以後天下大事,就是他王敬之說了算,陛下就真的成了個擺設。

幾個守舊派的御史立刻出列,跪在王敬之身後,齊聲附和:“臣等附議!丞相大人所言極是!陛下龍體爲重,還請陛下准奏!”

蕭承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都泛了白。他沒想到王敬之竟然這麼大膽,敢明目張膽地來搶他的權力!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放肆!批紅權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唯有天子可行!王丞相,你是想讓朕做個傀儡皇帝不成?”

“臣不敢!”王敬之立刻跪了下來,卻半點懼色都沒有,反而擡起頭,一臉的“忠肝義膽”,“陛下明鑑!臣等絕無此意!臣等只是想爲陛下分憂,替陛下處理那些瑣碎的日常奏摺,至於軍國大事、官員任免、錢糧邊防這些要務,自然還是呈給陛下御覽親批!臣等一片丹心,天地可鑑,還請陛下明察!”

他這話一說,堵得蕭承煜瞬間語塞。

王敬之太會玩文本遊戲了,話說得冠冕堂皇,只說替他處理“瑣碎奏摺”,可甚麼是瑣碎,甚麼是要務,最終解釋權全在內閣手裏。今天他敢接了“瑣碎奏摺”的批紅權,明天就敢把軍國大事也歸到“瑣碎”裏去。

可他要是硬剛拒絕,就落了個“不聽忠言、不體恤臣下、任性妄爲、不顧龍體”的話柄,滿朝的守舊派都會跟着王敬之一起拿祖制、拿聖躬康健說事,到時候他只會更被動。

蕭承煜坐在龍椅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片官員,又看看站在文官之首、一臉篤定的王敬之,只覺得一股火氣堵在胸口,卻偏偏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僵持了半晌,他只能壓着怒火,冷聲道:“此事事關重大,容朕三思,退朝!”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甩了甩龍袍,轉身就往殿後走,沒給王敬之再開口的機會。

一路回了御書房,蕭承煜剛進門,就抓起桌上的硯臺,狠狠砸在了地上。端硯摔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墨汁濺了一地,他怒氣衝衝地罵道:“王敬之這個老東西!簡直是欺人太甚!他這是想把朕架空,想當這大啓的皇帝!”

滿屋子的太監宮女嚇得“噗通”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擡。劉忠全站在旁邊,急得滿臉是汗,卻不知道該怎麼勸——他是內侍,不能干預前朝政務,更不能對內閣的事指手畫腳,只能乾着急。

就在這個時候,阮星辭走上前,先是示意小桃子和小豆子把地上的碎硯臺和墨漬收拾乾淨,然後端了一杯溫好的清茶,遞到蕭承煜手裏,語氣平靜地開口:“陛下,先喝口茶消消氣。氣壞了龍體,反倒正中了王丞相的下懷。”

蕭承煜接過茶杯,狠狠灌了一口,才稍稍壓下了火氣,轉頭看着阮星辭,一臉的憋屈:“阮星辭,你也看到了!王敬之那個老東西,今天敢在朝堂上明目張膽地搶批紅權,明天就敢逼朕退位!朕要是答應了他,以後這大啓的天下,就姓王不姓蕭了!可朕要是不答應,他明天就能帶着滿朝文武跪在太和殿門口,拿祖制、拿龍體康健來堵朕,你說朕該怎麼辦?”

看着少年天子眼底的憋屈和無措,阮星辭心裏門兒清。這哪裏是古代朝堂的奪權,分明就是他上輩子在職場見慣了的高管架空總經理的套路——打着“爲你分憂”的旗號,把你的內核權力一點點攬到自己手裏,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成了光桿司令。

他沒急着給主意,先順着蕭承煜的話,點破了王敬之的套路:“陛下,您說得太對了。王丞相這招,看着是爲您分憂,實則是溫水煮青蛙,想一點點架空您。他說只處理瑣碎奏摺,可甚麼是瑣碎,全憑他一張嘴。今天您給了他芝麻大的權力,明天他就能給您捅出西瓜大的窟窿。”

“是這個理!”蕭承煜立刻點頭,一臉的認同,“朕就是知道他沒安好心,纔不想答應,可他話說得太漂亮,滿朝文武都跟着附和,朕根本找不到反駁的由頭!”

“陛下,硬剛肯定不行。”阮星辭笑了笑,拋出了內核思路,“您想啊,他拿‘爲您分憂’當幌子,您要是直接拒絕,就等於告訴全天下,您不想聽忠言,不想體恤臣下,反而落了下風。咱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順着他的話來,給他來一招‘分步放權,逐個擊破’,不僅能保住權力,還能讓王敬之偷雞不成蝕把米,喫個大大的啞巴虧。”

“分步放權,逐個擊破?”蕭承煜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湊,“你快說說,具體該怎麼做?”

“很簡單,用咱們現代職場的話說,就是拆分權力,分化陣營,把水攪渾。”阮星辭蹲下身,在地上用手指畫了起來,給蕭承煜拆解得明明白白,“首先,咱們不拒絕,反而要大大方方地同意王丞相的提議,還要當衆誇他爲國分憂,是大啓的忠臣,把這頂高帽子給他死死戴上,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蕭承煜皺了皺眉:“同意?那不是把權力給他了嗎?”

“陛下別急,聽我說完。”阮星辭笑了笑,繼續道,“同意是同意,但不是全給。咱們把奏摺分個類,把那些真正無關緊要的——比如各地州縣的請安折、常規的秋收夏糧報備、驛站修繕、寺廟祈福這種沒甚麼實權,也影響不了朝局的瑣碎奏摺,全部分給內閣,讓他們去批。美其名曰,給丞相和諸位大人分憂,讓他們不用再爲這些小事勞煩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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