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流星街X烏鴉X弱肉強食 (1/3)
流星街X烏鴉X弱肉強食
這是一片約爲6000平方公里廢物堆填區,甚至都沒有在地圖上被標記下來。雖然官方記載這是一片無人區,獵人網站卻稱有大約800萬居民。幾乎任何東西都可以丟棄在這裏。垃圾,武器,屍體,嬰兒…也許是因爲區域的外圍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有飛艇經過,大量的垃圾從天而降的特有景象,這片區域被成爲“流星街”。
遊離出發前以爲做足了準備,真正來到這裏時才發現自己實實在在地低估了流星街惡劣的環境。她天真地推測流星街應該有綠洲,否則如何讓那800萬人生存?結果卻大大出乎意料:這片土地上根本就是寸草不生。
到處都在冒着煙,空氣中瀰漫着橡膠,塑料等燃燒的刺鼻氣味。但是跟垃圾堆的惡臭相比,簡直是不值一提。她在盛夏滾滾的熱浪中步履蹣跚,寬大的袍子連着兜帽把頭髮和鼻子以下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對眼睛,身子卻還是直打冷戰。她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大石頭,胃裏翻江倒海。也許是因爲受到了師父的刺激,外加淋了太久的雨,之前所積累的疲勞終於爆發了。遊離知道自己發了高燒。
垃圾堆上的蒼蠅羣在她走近的時候哄地一聲飛了起來,每個居然有蠶豆大小。她條件反射似的閉上了眼睛,只覺得眼下一痛,伸手一抹,一道血痕外加半個蒼蠅便留在了她的手套上。
“呵,居然被蒼蠅咬了。” 她苦笑了一下,在它們看來人類和那些垃圾果然沒甚麼不同。
蒼蠅羣卻沒有罷休,一窩蜂似的向她迎面撲來,不死心地噼裏啪啦撞着她的長袍。食腐肉的烏鴉在天空中扯着破鑼嗓子叫囂盤旋着,在她的頭頂上越聚越多,恐怕也想要分一杯羹吧。
遊離周身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氣場,把圍繞在周圍的蒼蠅震得粉碎,像揚起的一陣黑色煙塵。連烏鴉羣也被嚇得落荒而逃,只留下幾片絮絮飄落的黑色羽毛。周圍終於安靜了,她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來。
有一夥人在靠近!她咬咬牙站起身子,警惕地退後。雖然搞不清對方的目的,但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她十指的指尖對了起來,緊接又改變了主意。在頭腦不清晰的狀態下使用鍊金術太危險了,反噬的嚴重後果她連想都不願意去想。環顧了一下四周,恐怕辦法只有一個...
“老大,怎麼沒人啊?”
遊離此刻正縮在一臺破滾筒洗衣機裏,把揹包抱在了懷中。從那一夥人的腳步聲來看,他們的武力水平參差不齊,卻不乏用唸的好手。有個人冷哼了一聲,接着垃圾被踩碎的咔嚓聲越來越近。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難道是被發現了?下一秒的身體的騰空給了她明確的答案。
破洗衣機冷不防被拎了起來,遊離的身體像一團舊牀單一樣從滾筒中滾落。她發現自己已經被十幾人團團包圍,一擡頭便看到那個“老大”,留着橙色莫西幹頭的大個子。烏鴉在他頭頂上盤旋,他的膚色竟然和烏鴉的羽毛一樣黑得發亮。
遊離屏住呼吸強作鎮定地仰頭與老大對視,視野卻在他的氣場下開始搖動扭曲。她緊緊咬住了下嘴脣,指尖卻顫抖得快連小刀都捏不住。在老大一堵牆似的身軀投下的影子中,她的身影更顯得纖細柔弱。
“咚”,腦後一聲悶響,遊離的身體向前栽倒在地上不動了。偷襲者扔下棒球棍,向前挪了兩步。那人渾身上下包得最嚴實,棕黃色的破布纏住臉和肩膀,連露出的眼睛都是灰濛濛的。他的步伐顛簸得很厲害,像是有嚴重的腿疾。
老大收起氣息,望着在她身後拿着棒球棍偷襲的人,香腸似的兩片大厚嘴脣張成了“O”形,想不到這個一直以來只會躲在隊伍中溜鬚拍馬的瘸子也有主動攻擊的一天。不過這點不尋常比起最近的流星街來說根本不算甚麼。頻繁活動的殉法者,作亂的嵌合蟻,突然歸來的幻影旅團,腳下土地每隔一段時間便傳來的震動感,這讓感官本來就比尋常人強上許多的老大隱隱有些不安。
倒在地上的那人一看就是從外界剛來不久,揹包和衣物雖然沾滿灰塵卻看得出是難得一見的好布料,瘸子恐怕是迫切地想要外界的某樣東西吧。他從那人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機卻死死抓在手裏,並沒有按規矩呈給對戰利品有絕對優先選擇權的老大。
“老大,是個女的!” 瘸子一把撩開了那人的兜帽,黑色的長髮垂落了下來。
“哈哈,模樣還挺標誌的。” 老大喜笑顏開,眼睛一眯起來整張臉上就剩了兩遛白牙。那部手機顯然不及一個女人的吸引力,他的大手轉而揪起了她的後脖領子,迫不及待地把人往一塊汽車外殼裏拖,剛纔難得產生的那一點不安立刻被拋在了腦後。瘸子這纔像鬆了一口氣一般把那個手機揣進了自己的袍子,走到一邊擺弄起來,任憑其餘的人在身後對着那個揹包虎視眈眈又不敢動手。
指紋輸入錯誤…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了警告。
“真晦氣!那娘們兒有楊梅瘡!” 想不到老大剛進去,便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其餘的人臉色霎時變得難看,雖然他們沒甚麼文化,但都知道這種病一旦被傳染上,在缺醫少藥的流星街後果就是備受煎熬地死去。瘸子頭頂的光線暗了下來,老大正站在他的面前,大手不容拒絕地伸在了他面前。瘸子打了個激靈,最終還是乖乖地把手機交了出去。
老大拎起遊離的揹包做了一個收隊地手勢,瘸子忙不疊地腿倒騰了幾下跟上,動作顯得有些滑稽,轉身前還不忘看了一眼破車殼子。
“你去把她燒了吧。” 老大揪着旁邊的一個人,對着破車殼子的方向一指,他可不想讓傳染病在自己的地盤上蔓延。那個人有些猶豫,看了看那個揹包,着實擔心爲了處理一個病女人錯過了分贓的好時候。
“還是我去吧。” 瘸子對着剛纔那個被派出去的人使了個顏色,就當是賣他一個人情,便離開了隊伍。
汽車殼子中不省人事的女人除了袍子被揭開了以外,身上衣物都穿得整整齊齊。瘸子正有些納悶,抽出短.刀在她的脖頸間比劃了一下,卻發現她的脖子上和下巴蔓延至耳朵下方的部位生了一些紅疹子。雖然看着很像,但那並不是甚麼楊梅瘡,也難怪老大那個土生土長的流星街人看不出來。他心中一喜,便隨便點燃了一堆垃圾,費力地拖着女人向遠方走去。
*
這個被稱爲“家”的地方實際上是兩節直徑1米半的大水泥管子,兩頭用兩邊破布遮蓋,勉強可以擋風。眼前的姑娘雙目緊閉,兩頰因爲發燒而泛起紅暈,更顯得嬌美。瘸子摘下了臉上和頭上的破布,嚥了咽口水,伸手去解她領口下面的紅色緞帶。突然,他的手“啪嗒”一聲被打掉,擡頭對上了一對透着寒光的吊稍眼。她居然這時候醒了。
肖恩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了一副正派的表情道:“你感覺怎麼樣了?”
“好得很。” 遊離冷冷得答道,眼前的人一臉老實,眼神甚至有些呆呆的。要不是她看到他褲帶鬆了,他的演技簡直是無懈可擊,這讓她一陣噁心。“你是誰?”
“肖恩.克萊德利昂。你呢?”
“梅尼.科爾。” 她撒了個謊,低頭重新系好自己的緞帶。肚子卻咕嚕了一聲,在身邊找了一圈,卻沒發現揹包和手機,看來自己被那幫人打劫了。雖然燒好像退了一些,但是胃餓得難受。遊離親眼看到過其他人在垃圾堆中找喫的,半個爛蘋果連着蛆蟲一起吃了下去。如今剩下的口糧都被搶了,難道那就是她今後在流星街的命運嗎?
肖恩遞過來一大塊黑麪包。他還真大方,遊離有些意外卻沒有接,直到肖恩摘掉了上面的黴斑,並親自掰了一小塊放在嘴裏嚼了起來,她才放心地接過。
她食慾不錯,似乎身體沒甚麼大礙。果然如同肖恩所預料的,身上那些紅疹子只是水土不服導致的。流星街除了在這裏長大的人,被流放的犯人,還有因爲某種原因在外界失去容身之處的人。真可憐...從臉頰上的傷痕來看,她想必是吃了一番苦頭。只可惜在流星街,同情是最不必要的。
太好了,有她在,我終於不再處在食物鏈的最底層了。肖恩盯着狼吞虎嚥的少女,嘴角綻開了一抹邪笑,向她提問道:“你爲甚麼會來到流星街?”
“…” 遊離鼓着腮幫子停下了咀嚼,警覺地看望着肖恩。肖恩心裏一緊,自己的一時得意居然在臉上先露出來,怎麼看都覺得很可疑。
“哈哈,別這麼看着我。” 肖恩乾笑了兩聲,想緩和一下逐漸緊張的氣氛。“我只是見到你覺得開心而已,不管你的過去如何,歡迎來到流星街。因爲,流星街不拒絕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