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戰車X銜尾蛇X爲平衡而生的我們(上) (1/4)
戰車X銜尾蛇X爲平衡而生的我們(上)
出航第14天深夜……
第2區主臥室的寬大牀榻上,殷紅的鮮血在卡米拉純白的絲質睡袍上肆意蔓延,如同夜色中悄然綻放的詭異玫瑰。伊爾靡修長的身影從房間的死角陰影中緩緩剝離出來。他面無表情地蹲下身子,戴着皮手套的指尖精準地探了探她的頸動脈。
沒有搏動。確認暗殺任務已經完美結束。
正當伊爾靡打算站起身撤離,一股實質般的惡寒瞬間攥住了他的脊椎。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霎時間被從背後升起的巨大陰影完全籠罩。憑藉着揍敵客家族淬鍊出的野獸般的本能,他毫不猶豫地向上一躍而起。
“砰!” 兩隻長着濃密黑毛的巨大爪子貼着他的腳底轟然合攏,那強勁的力道在空氣中激起一陣足以吵醒所有人的沉悶爆響。騰空在半空中的伊爾靡猛地扭轉身軀,終於看清了那頭怪獸的真面目——那是一隻足有三米多高的詭異黑貓。若不是他反應快了哪怕零點一秒,剛纔那一下早就將他拍成了肉泥。
黑貓發出一聲淒厲的低嘯,龐大的身軀再次餓虎撲食般壓了上來。伊爾靡眼角餘光精準地鎖定了貓背後的大門方向。他凌空一腳重重蹬在牆面上,借力側身堪堪避開被拍扁在牆上的命運。與此同時,他反手用盡全力擲出數枚金色的大頭釘,金芒閃過,將那隻粗壯的貓爪死死釘在了牆壁上。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黑貓只是煩躁地扯動了幾下,便輕易將釘子連同牆皮一起撕裂。牆壁劇烈地震顫起來,混雜着黑貓震耳欲聾的發怒低吼。伊爾靡沒有絲毫戀戰的猶豫,藉着空隙越過橫掃而來的粗長貓尾,向着大門的方向極速飛奔。
可是,就在大門近在咫尺的那一刻,前方的光亮突然被一片絕對的黑暗吞噬。黑貓如同吹氣球般瘋狂膨脹的身軀,已經像一堵厚重的肉牆,將大門死死堵絕。
黑貓的膨脹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它那如海藻般的黑色皮毛和血肉,轉瞬間便如同流體一般填滿了房間的每一寸角落。伊爾靡被硬生生逼退到了牆角,昂貴傢俱被一點點壓碎、崩裂的刺耳聲響在耳邊此起彼伏。他那張一貫毫無波瀾的臉上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拳頭如雨點般砸向牆壁和地板。那被厚實鋼板加固過的牆體被砸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凹陷,卻依然.堅.挺。
沒時間把牆壁打穿逃走了。房間內最後一絲稀薄的空氣被那龐大的軀體從通風口生生擠了出去,令人窒息的絕望如潮水般湧來。2王子的臥室中,在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擠壓聲後,終於再度恢復了一片死寂。
恐怕,只有死後發動的念,才能召喚出如此不講道理的恐怖念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殘破的大門被從外面再次推開。年老的女僕長提着一盞昏黃的復古提燈,面無表情地獨自踏入這片狼藉,將那一羣滿臉焦急的私設兵擋在了門外。巨大的黑貓已經憑空消失了,而那個被逼入死角的刺客,竟然也如人間蒸發般沒留下半點痕跡。
“女僕長,殿下怎麼樣了?!” 見女僕長從房間退出來,私設兵長薩拉佩魯雙眼猩紅,急切地低吼道。
還沒等女僕長回答,他的視線便越過她的肩膀,掃到了屋內那刺目的慘狀。薩拉佩魯的雙膝猛地一軟,喉嚨裏爆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悲痛哀嚎。
女僕長張了張嘴,似乎想下達甚麼指令,可惜她的聲音瞬間被滿走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徹底淹沒。
“殿下!就算是到了冥土,我也要誓死追隨您!” 一名情緒崩潰的私設兵突然淒厲地大喊了一聲,一把抽出隨身的戰術小刀,毫不猶豫地就要往自己的心窩刺去。
“啪!” 一聲響亮而清脆的耳光,猶如一記響雷,讓亂哄哄的第2區瞬時變得鴉雀無聲。那名企圖自殺的私設兵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道紫紅的手指印。女僕長不知何時已經如鬼魅般站在了他面前,那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無法捕捉。
“殿下不需要你們在冥界做那些毫無意義的追隨。” 女僕長提着燈,冰冷的視線如刀鋒般緩緩掃過在跌坐在地的每一位私設兵,語氣中透着一種詭異的森嚴,“都摸摸你們每個人的上衣口袋,難道在這時候,還不清楚自己真正的使命是與誰結成黃泉伴侶嗎?!”
“您說的是……” 那名私設兵渾身一震,羞愧地深深低下了頭。他顫抖着手從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張5王子茨貝帕的照片,死死地攥在手心,“從她一出生起,我就一直在心中日夜不斷地默默詛咒着她。千百年來,我們‘不可持’民族作爲卡金最底層的賤民,像垃圾一樣被踐踏。整個世界上,只有卡米拉殿下能把我們當成真正的人來看待。剛纔……我居然忘了對5王子運行詛咒儀式就想一死了之,我真是個糊塗的罪人!”
“真是的……女僕長,我有些困了。” 就在這悲壯的氛圍中,一個慵懶、甜膩透着高高在上的聲音突然從血腥味濃重的屋內傳出。2王子卡米拉在私設兵們瞬間凝固繼而轉爲狂喜的目光中,揉着眼睛,像剛睡醒般從滿地狼藉中坐了起來,白皙的胸膛上,哪裏還有半點刀傷的痕跡。
“這就爲您安排司法局的人過來。他們在勘察現場的同時,我會立刻爲您準備新的VIP套房。” 女僕長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從臂彎裏遞上了一套嶄新潔白的絲質睡裙。
隨後,女僕長微微側過頭,對着門外吩咐道:“塔拉,你去把裏面收拾一下,看看有沒有線索查出刺客的身份。”
“是!” 名叫塔拉的私設兵壓抑着狂喜答應了一聲,快步走進2王子的臥室。
然而,就在她靠近那片空蕩蕩的牆角的瞬間,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第2區的走廊。一個猶如鬼魅般的黑色人影毫無預兆地從視線的死角中暴起,猶如一道掙脫地獄的閃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竄出臥室,撞開人羣,徹底消失在了走廊深處。
塔拉痛苦地倒在血泊中,她的胸腹部赫然插着幾根深沒至柄的金色大頭釘。肺部被刺穿,塔拉每呼吸一次都有大量的血沫從口中湧出。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不行……必須立刻完成對自己目標王子的詛咒!
“快……詛咒……儀式……” 塔拉憑藉着驚人的狂熱意志,掙扎着從上衣內側的口袋中摸出13王子馬拉揚的照片。她顫巍巍地打着了火機,點燃了照片。旁邊的一名女僕見狀,雖然驚恐,卻極其熟練地端來了一杯清水。塔拉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將照片燃燒的黑灰抖入水中,仰頭一飲而盡。
隨後,她拔出腰間的短刀,終於趕在刺客造成的致命傷奪走意識前,親手刺穿了自己的心臟。對13王子的詛咒,正式發動了。
“13王子年紀尚小,承受詛咒浸染的時間本來就短。如今塔拉殞命,要想完全置他於死地,恐怕需要兩個星期的時間吧……” 私設兵長薩拉佩魯蹲在塔拉的屍體旁,摸着下巴陰沉地思索着,“雖然兩個星期變量太多,但13王子身邊聚集了不少獵人協會的成員,這正好可以作爲一次試探,看看獵人協會里究竟有沒有除念師。”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幽深:“況且,如今這船上又憑空多出了一位親王,我們還未來得及安排專屬的詛咒者……既然如此,尤里安娜親王那邊,就由我來負責吧。反正我原本負責詛咒的14王子已經死了。那個女人的來頭神祕莫測,我會盡快摸清她的底細。”
薩拉佩魯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拔下塔拉屍體上的金色大頭釘,緊緊握在了手中。細密的冷汗從他的額角滲了出來——如果剛纔他們關於咒殺王子的密謀,被那個裝死的刺客聽到了,那這盤棋可就徹底脫軌了。
……
“柯特,我們需要立刻聯繫爸爸。這次的麻煩,比想象的要大一點。” 伊爾糜逃回上層VIP區的隱祕客房時,那副罕見的狼狽模樣把正在剪紙的柯特嚇了一跳。他那頭柔順的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西裝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呼吸也略顯粗重。
“告訴爸爸,一個星期以後船會到達人類海域邊界的中轉小島,到時候,就與亞路嘉在那裏匯合吧。” 伊爾靡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探入西裝內側的口袋。他的手指摸索了片刻,眼神微微一閃。
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