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合體 （1/3）

合體

FFG的食堂阿姨豐腴健談，精心打理的捲髮全部攏至腦後束緊，在背部漾開細碎的波浪。長假後返崗的她心情愉悅，爽朗地訴說她女兒前幾天相親的經歷。

“介紹的時候各個吹得天花亂墜，一見面，哦喲，一下子打回原形了嘛。前兩天見的那個嘛，頭染得和雞毛撣子似的，五顏六色的嘛……”阿姨指節渾圓的手在頭上扒拉了兩下，嘴角下撇，搖頭嘖嘖兩聲，“我閨女眼光高，這種的絕對看不上的嘛。”

而阿姨的傾訴對象，上單蔣卓，在她的注視下如老牛啃草一般悶不作聲地喫着陸敘早上帶回來的肉包子。

蔣卓是個悶葫蘆，除了奚煜，他是基地中阿姨最樂意與之胡侃的人之二。他老實，不管阿姨說甚麼他都默默敞開耳道，單方面地接受一切。

要是換了陳沐辛，阿姨甫一開口他就會忍不住反駁。

“你這是偏見，染頭髮怎麼了，我就樂意染成雞毛撣子！”

這時候阿姨大概率會蔑笑說：“染成雞毛撣子我女兒就看不上的嘛。”

“我請問誰稀罕你女兒看上了？”

鐵定不歡而散。

但等到晚餐時間，阿姨又會不長記性地和陳沐辛說起這件事，於是同樣的爭執會再重複一遍。

可要是換了ADC葉俊又是另一幅光景。

葉俊會紅着臉，無比真誠地給出建議，“依你女兒的條件越挑剔收益越低。”然後會從年齡、物質基礎、時間成本等各個方面事無鉅細地分析一通。

阿姨會氣絕，之後一週都不會給葉俊好臉色。

在蔣卓腦內演繹情節的時間裏，阿姨仍舊喋喋不休。

“上次你們奚經理給我介紹了一個小夥，很不錯的嘛，就是個頭有些不盡人意嘛。但我仔細琢磨，這世道哪有那麼多好小夥嘛，又要帥，又要高……”阿姨的聒噪戛然而止。

午時的陽光燦爛耀眼，將食堂的門洞照得璀璨，人站在裏面，只能看見一個被光嵌合的身形。而此刻，那裏顯現出一個如電影中走出的神祇一般的輪廓。

那人影未作停留，徑直走進裏來。

蔣卓有些臉盲，但他從身高認出了昨天試訓的少年。

況簡腿長步伐大，後面的陸敘快走兩步才終於跟上。他的視線越過況簡的臂彎瞧了眼菜色，笑道：“今天伙食不錯。”

況簡也象徵性地跟着瞥了一眼菜品，牽起脣角。但具體有甚麼菜，一概不知，僅僅是爲了配合陸敘，以及讓自己的笑顯得不那麼刻意的下意識反應。

“小陸，這是？”阿姨熱情地遞上兩個餐盤，雖然是對陸敘說話，但眼神如牛皮糖一般黏住了況簡。

“我們新來的打野，況簡。”

況簡衝着阿姨微微點頭。

“真俊啊！”阿姨發自內心地喟嘆，眼神中閃爍着精光。她定了定神，佯裝漫不經心地打探道：“看上去年紀小的嘛，能上場的嘛”

“17了怎麼不能上場。”陸敘說。

未成年呀，阿姨心下閃過一絲失望，但她女兒也不是等不起，念及此，又眉開眼笑。

阿姨是個直性子，喜惡都寫在臉上，陸敘樂得她纏着況簡，閒庭信步地挑了根雞翅，又夾起一根雞腿。雞腿落在餐盤的前一秒卻被阿姨截胡，放在況簡餐盤中鬆軟的白米飯上。

“人孩子長身體的嘛，你定型了嘛。”阿姨振振有辭。

“再長就把天花板頂破了。”不及陸敘說甚麼，後方一隻手疾速探出，徑直將雞腿從況簡餐盤中提走，“還不如給我。我吃了長腦子。”陳沐辛衝阿姨做了個鬼臉，咬上雞腿，故作回味狀，氣得阿姨直跺腳，“你欺負新隊員嘛！壞小子嘛！”

陳沐辛不爲所動，刻意放慢動作嚼得愈發有味。

阿姨無法，試圖再給況簡找一根雞腿，但FFG的餐標實在砢磣，一汪油水裏竟然再找不出另一根。

“沒事，孩子，明天阿姨給你開小竈嘛，單獨做個大雞腿嘛。”

況簡正要回絕，聽陳沐辛身旁戴着兜帽的青年悠悠開口，“很沒必要。那玩意兒每回都做得很柴，並不好喫。”

葉俊總是能面無表情又無比懇切地給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