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決·上 (1/3)
春決·上
放棄對陸敘過度“保護主義”的況簡,打法凌厲果決更勝從前。
賽場論證打法優劣。季後賽最後兩場的Bo5,FFG均以3:0終結對手,勢如破竹地衝進了春季賽決賽。
時隔三年,FFG再一次挺進春決——三年前,FFG於春決奪冠,並在MSI創造了屬於LPL的歷史時刻——比賽尚未開打,熱度已居高不下。隨着熱度而來的,是繁多的採訪和拍攝,儘管奚煜頂着壓力拒絕了很多,但犧牲本就緊張的訓練時間仍舊不可避免。爲了保障訓練量,訓練室連着一週不曾熄燈,連齊凱也陪着苦熬,一副誓要重鑄FFG榮光的堅定模樣。
當人全神貫注投入宏大的事業中時,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情緒會被很快淹沒,比如陸敘和況簡之間那些難以言說的微妙改變。
況簡生日的那個午夜,陸敘安頓好醉酒的況簡,一個人思考了很久。他想揪出自己所有壞情緒的起點。當月光爬上況簡的鼻樑,在其眼眸輕輕落下一吻的時候,他有點想通了。那些焦躁、狂怒、不甘,原來都不是出於嫉妒、驕傲、貪婪,而是某些更隱祕的東西。
他想或許他的內核是自卑的。
從高處跌落後,他失去了攀爬的能力,當仰望成爲了習慣,他便忘了自己也曾是高山。於是當人們將他和況簡捆綁打上“雙星”的標籤時,不配得感劫持了他的理智。在發現況簡在賽場上對他刻意“照拂”時,他更是出離憤怒。
無人持有惡意,皆是己身多慮。他想他們應該談談,在況簡醒來後。
況簡卻斷片了,似乎只是對自己睡在陸敘的牀鋪感到詫異。
“你那個體格,我可沒辦法給你挪上去。”陸敘瞄了眼上鋪,無奈地聳了聳肩。
大概是腦海中浮現出的想象畫面過於滑稽,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笑。
和好之初,氣氛不免有些尷尬。
當兩人時隔多日再一次一同踏進訓練室時,陳沐辛摘下耳機,挑起眉毛,衝兩人吹了一個尾音上揚的口哨,好像在說:“哦喲,和好啦。”
陸敘面上有點燒,手忙腳亂地開機登錄遊戲。
奚煜也聞訊趕來,佯裝忙活,實則只是圍着兩人打量。
況簡定力好,步調平穩,沉着自若。陸敘則如坐鍼氈,總覺得下一秒奚煜就會冷不丁湊上來問他:“你們和好了?”他甚至能感到隊友們彼此間正在交換問詢的眼神,但他一回頭,那些如彈珠一般亂射的視線立刻歸於平靜——詭異的平靜。“是的,我們和好了。”他或許該舉着大喇叭在訓練室播報一下這一“重大事項”。可這又不是甚麼光彩的事!
好在備戰的緊迫感很快沖淡了隊友們的八卦之心,幾個小時後,訓練室恢復了往日的和諧。
陸敘以爲此事就此翻篇,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和況簡的矛盾已自行化解,並極爲貼心地不再過度關注,卻不想晚上的訓練賽後被齊凱貼臉開大。
“嗯?”齊凱合上筆記本,視線在正在交流戰術的陸敘和況簡臉上來回掃射片刻,忽然撲哧笑出聲,“你們和好了?”
陸敘窘然。況簡則坦蕩對上齊凱揶揄的目光,“是啊,有何指教?”
齊凱撇撇嘴,朝身後遞出手機。坐在後面的副教練極不情願地掃了碼。在支付寶到賬的播報聲中,齊凱不無得意地說:“我們打賭你們甚麼時候和好。謝謝二位包圓了我一週的煙錢。”
“客氣。”陸敘嘴上不輸,臉卻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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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決前,除了拍攝決賽宣傳片FFG還需要參加一次訪談錄製。這是老傳統,在重要比賽前,會讓對戰雙方選手說一些囂張刺|激的話來拉動現場的比賽氣氛,俗稱“垃圾話”。
前往錄製的路上奚煜給每個人都發了提綱,“到時候照着念,儘量不出錯。”
垃圾話這東西很講究分寸,話重了,顯得咄咄逼人、狂妄輕浮,話輕了,又讓人覺得還未開打就氣勢微弱、落入下風。雖是娛樂性質的環節,卻總會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攻擊選手。此前曾有選手因垃圾話玩梗,比賽表現不佳,被營銷號抨擊到落寞退役。
陸敘看了奚煜整理的這份提綱,都是頗爲保險的措辭和表述,甚至結合了每個人的性格和口癖,其良苦用心不言自明。他拍了拍奚煜的肩,道:“辛苦了。”
奚煜笑笑,“前車之鑑,不得不防。”
陸敘瞭然點頭。
FFG到達拍攝地時,CRT的巴士已經停在地下車|庫。
衆人上樓,正巧碰見CRT拍攝完畢步出。兩隊禮貌性地打了照面。
在與況簡錯身時,Lazy停住腳,微微睜開睡眼,“我看了你們的比賽,你的打法變了。”
況簡頷首。
“你在追求平衡,但平衡,很難實現。”Lazy注視況簡,“職業賽場,極致纔是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