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蛻變 （1/2）

蛻變

在夏季賽開始前齊凱私下又找過陸敘幾次，見陸敘依舊是那種淡淡的、不予回覆的態度，便沒再過多糾纏。倒不是他徹底放棄了這個轉變人生際遇的機會，而是夏季賽業已開始，他若以FFG教練的身份挖戰隊牆角被舉報或是發現，是要被永遠踢出這場資本的選人遊戲的，且作爲一名曾經背棄過東家的教練，也勢必無法爲業界容忍。

蠢蠢欲動的念頭看似偃旗息鼓，實則暗流湧動。齊凱打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大家都看在眼裏。好在他這個掛職教練對戰隊的賽訓介入不深，所以有他沒他，戰隊照常運轉，甚至在陸敘這個兼職教練的帶領下打得比春季賽還要好。

“FFG原原本本地放棄了固有體系。”鋸齒鼠在自己的電競欄目中如此評價，“中單Jigsaw不再作爲戰隊的底線存在，而是和Simple一起衝上了前線。”

陸敘不再兜底，轉守爲攻。於是夏季賽，FFG徹底蛻變爲了一支進攻性戰隊。

陸敘轉變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版本變化，英雄強度變化，以及他自己心態的蛻變。他越發清醒地認識到，他的競技狀態已不能支持他在日漸快節奏的比賽中偏安一隅地保發育、找機會，進攻是另一種防守。以命相搏，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才能讓他們無暇顧及其他。

剛開始踐行這套戰術時，況簡有些不適應，好在夏季賽前期的隊伍實力都不是太強，給了他們足夠的磨合時間。如今賽程過半，他們已經成爲了戰隊的團戰雙引擎。

LPI試圖終止他們的連勝。可現在的Jigsaw太叫Ice陌生了——他曾躲避過Jigsaw巔峯的鋒芒，也曾一度讓Jigsaw陷入頹勢，卻從未迎面和Jigsaw如此鮮明地針鋒相對——窮途困獸，不死不休。Jigsaw總是死咬住他的破綻，躲不過，逃不開，稍一猶豫，Simple又不知道從哪兒突進眼前。

“真是越打越默契了。”賽後握手時，Ice發出心服口服的喟嘆。

默契，是如今提及雙子星時繞不開的詞彙。一次又一次的加訓，一場又一場的覆盤，塑造了他們在賽場上的心意相通。

所以時隔四個月兄弟中野和雙子星誰更勝一籌？該話題迅速登上各大論壇討論榜榜首。MSI後CRT重新佈置了教練隊伍，加上他們本來就是偏中野核的戰隊，如今中野帶動節奏的版本，他們玩得更加得心應手。但FFG的進步也是有目共睹。幾千層的討論樓較不出個高下，唯有賽場上見真章。

“萬衆矚目的一場比賽。”奚煜在臺側張望，工作日常規賽場館內座無虛席也是難得一見。

“能不能破除魔咒就看今天了。”齊凱撣了撣西服，昂首挺胸大步走上臺去。這個版本的BP相對好做，搶強力中野，再給Echo拿一個靈活機動的軟輔，他自信滿滿，甚至連副教練都沒帶上臺。可真到了實操，他疏於研究而越發拙劣的業務水平便暴露出來。

CRT假意放出輔助娜美，如此直鉤，連場下的周遊都看出端倪，齊凱卻一口咬上，結果便是與之搭配的強力ADC轉手便被CRT摁在了Ban位席上。

這本來是件很傷士氣的事，但此刻FFG全隊的心態異常平穩。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們給予了Jigsaw常務教練的心理定位——訓練賽時他們沒少拿抽象陣容，Jigsaw總能在第一時間給出最優解——再糟糕的陣容，Jigsaw總有解法，抱有這種想法的FFG已經不會再因爲BP問題影響心態。

“小娜美，想好怎麼對線了嗎。”等待遊戲進入的過程中Jigsaw開麥。

怎麼打。現在這個陣容他們下路弱的可以，無論如何也拿不到優勢，版本限制，上單又是刷線加打團的固定模式，只能寄希望於中野。

“我和小葉子保證下路不崩，你們多來幫。”Echo的判斷基於長期的比賽經驗。

Jigsaw明確拒絕並給出理由，如果他們傾注精力去幫弱勢路反而會陷入CRT的節奏，他們要做的是打亂CRT的節奏，趁機攫取資源。下路雙人組即刻表示理解，並承諾下路防守爲主，不給對方單點突破的機會。

比賽開始，Lazy和Empty果然一直圍繞下路積極嘗試，但FFG早有防備，Simple的每次精準報點都給足了下路反應時間，CRT一直未能得逞。

6級，Lazy再次嘗試遊走下路，這是有大招的一波大節奏，Jigsaw沒理由不跟——他任由慣性思維支配行動——可當他抵達下路河道草，卻發現Jigsaw仍巋然不動、安穩推線。難道有詐？Simple位置不明，Lazy一時猶疑。就是這麼一個極短的時間差，FFG下路全身而退。

無功而返，還讓Jigsaw白喫到中塔的鍍層資源，Lazy對Jigsaw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感到氣惱。

情緒上來的那一刻，Lazy心中警鈴大作。

他自視是CRT的大腦，俯瞰全局，排兵佈陣。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所有的指令依靠的都是固有經驗，當經驗之外的情形出現，他引以爲傲的理智忽然斷線，焦躁、不安、懷疑紛紛冒頭，這些情緒是MSI對陣BM時他都不曾有的——他能預測BM的行動，明晰彼此的差距——而現在，他腦子很亂，完全看不清行動方向。他默默在心底爲他們判輸，儘管在隊友、解說和LPL觀衆眼中，場上的局面均衡至極。

打破均衡的是Jigsaw的突然進攻。

Lazy對Jigsaw打法的轉變有所準備，可當Jigsaw突進至眼前時他還是嚇了一跳，銳利乾淨的技能銜接，目標明確地行動軌跡——原來這場對局中，他纔是Jigsaw和Simple的獵物！

比賽結束，全場歡呼。

“FFG突破了心魔，戰勝了CRT！”Fly激動的聲音響徹場館。

Lazy有些恍惚，他這麼多年精心構建的遊戲體系在對局結束的那一刻崩塌殆盡。他坐在那兒，如同一個迷茫的遊戲新人。

“怎麼了？”Empty俯身附耳低聲詢問。

Lazy頓了半晌，釋然地笑了，“沒甚麼，握手吧。”

新人也無妨。既然Jigsaw可以推翻現有的一切重塑自己，那他爲何不行。

FFG衆人一下臺，齊凱便在鏡頭底下招呼着去慶功。不同上次，這一回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陸敘。

“今天比賽還有很多要研究的。”陸敘在齊凱面前停下腳步，“早點回去覆盤吧，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