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者不善 （1/2）

來者不善

晚間訓練賽一結束，陳沐辛迫不及待掏出手機和蔣卓湊頭耳語，眼眸中閃爍着興奮的光。

“說甚麼呢？”奚煜好奇地走上前，陳沐辛立刻把手機遞過去給他看，掛着火苗標誌的“Jigsaw七宗罪”熱搜撞入眼簾。

奚煜心下一驚，輿論對Jigsaw已極不友好，現在又冒出一個七宗罪，他甚至猜測這一切都不是齊凱的譁衆取寵，而是Jigsaw無意得罪了哪位大佬，誓要斬斷Jigsaw職業生涯。

“你別緊張啊。”陳沐辛覷了眼奚煜陡然嚴肅的臉，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窩，笑道：“點開看看。”

奚煜惴惴不安地點進一個直播切片，恍然大悟這是孫樂樂在搞抽象。再看評論，芸芸看客已回過味來，掉轉槍頭，對準齊凱開火。

“你們串通好的？”奚煜挑眉瞄了眼壓不住嘴角的陳沐辛。

陳沐辛噘嘴，大呼冤枉，“他的個人行爲啊，我可不給他背鍋。”繼而小聲咕噥一句，“我頂多算是知情不報……”

奚煜笑笑，將手機交還陳沐辛，後者立刻一溜煙躲了沒影。

教練召集覆盤比賽，奚煜坐在最後面，端着手機閱覽從孫樂樂賬號披露的PPT原文。前面都是陰陽反串，他也咂摸出一些套路，直到看到“嫉妒”，他才理解孫樂樂自我評價“天生喫直播這碗飯”是多麼精準。

關於“嫉妒”這一部分，沒有誇張的敘事，連PPT的整體風格都幾乎和前六宗罪完全脫節。全文上下無一句開脫，想說的話全埋在Simple入隊的點點滴滴到S賽奪冠彼此相處的細碎日常裏，那些眼神碰撞時快要滿溢的笑意、那些賽前賽後旁若無人的戰術探討、那些訓練室中相伴的時光……“雙子星”糾纏着相互成就，穩定的雙星結構，何談其他？別說粉絲、水友、路人，哪怕是奚煜——陪伴他們身邊的人——讀起這段也能感受到一種質樸堅韌的情誼——前提是忘掉Jigsaw已出走別隊。

孫樂樂何等聰明，他迴避了S賽之後的所有，讓一切停留在彼此最信任的時刻。也無人揪住這點不放，可能人性本就追逐完滿，所以難得一致地忽略破碎的後續。

通讀完“指南”——不知是誰起了頭，此PPT現下被稱爲“Jigsaw食用指南”——奚煜鬱結心中的那些不明情緒豁然開朗。

“真有招啊你。”他給孫樂樂發了消息。

孫樂樂回了個驚嚇的表情，“還以爲你得訓我。”

奚煜莞爾，坦率地打出幾個字，“幹得漂亮。”

孫樂樂的高明不僅在於直播時以貶代褒，混淆水軍視聽，製造直播效果，更在於他把內容整理成了相較於直播切片更易傳播和閱讀PPT。

循着PPT的蛛絲馬跡，廣大LPL觀衆自發找齊了其中所言的每一樁事項的諸多佐證。原來齊凱的教學擺爛早有苗頭，老FFG的管理全靠人情，隊內不公時有發生，更有甚者——或許是聯盟內部人員——爆出了齊凱在職期間私聯其他戰隊的舊事，再往細，還有爲了和Simple捆綁向私聯戰隊貶低Jigsaw的內幕。

齊凱口碑徹底崩壞。他倒是藝高膽大，風口浪尖依舊準時準點開啓直播，面對滿屏的質問熟視無睹，泰然自若地自說自話。奚煜明白，流量的洪流裹挾貪念慾望，已將他徹底捲入深淵。

社交媒體的風向逐漸明確，被各家戰隊壓抑的聲音也得以發出。Ice、Cream、Lazy、Empty，甚至遠在韓國的Blaze、Slayer都通過個人賬號對Jigsaw表達聲援。可事件過去一週，輿論中心的Jigsaw和他的戰隊WT仍未對此事有任何言論。

陸敘的性格FFG都知道，息事寧人，不願過多追究。可WT作爲選手的後盾，竟也心安理得地揣手縮頭裝啞巴，任由網友對隊員惡意貶損。

“WT也忒慫了。”陳沐辛捶胸頓足，“現在是妥妥的順風局，居然還是不敢輸出！”

“就、就是！”蔣卓附和，“律師函、通報應、應該儘快安排，趁、趁熱打鐵，給Jigsaw正、正名。”

“WT的公關部經理我認得，膽小怕事，估計是擔心事情還有反轉，也是等着輿論自己消散，還能剩筆公關費。”奚煜支着下巴，看況簡打排位。

“忍者神龜啊！”陳沐辛氣得發笑，“委屈選手受了，流量齊凱吃了，熱鬧網友看了，他屁沒撈着還連帶給罵了，虧他們也忍得住！”

“別的不說，怎麼能放任詆譭自家選手的人賺得盆滿鉢滿呢？”何淮頗有種脣亡齒寒的危機感，“如果攤着這樣的隊伍我寧可退役。”

遊戲中況簡三殺，大家紛紛叫好。

“依我看，齊凱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兩天了。”奚煜淡淡道。

“請展開細說。”陳沐辛帶着椅子挪近了些。

“不知道。”奚煜聳肩，“直覺。”

“切。”陳沐辛噘嘴，點開遊戲。

事實是奚煜的直覺準得可怕。

接到陳沐辛電話的時候奚煜正在林深辦公室。林深這兒的沙發有種特殊的魔力，他一沾上便睏意上頭，於是現在隔三岔五就往林醫生那裏鑽。

“你是不是給我下安眠藥了？”奚煜搖晃安神茶，清亮液體中幾近透明的植物碎屑搖曳舒展。

“我當這是對我醫術的誇獎。”林深舉起咖啡杯隔空和奚煜的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