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試探 (1/3)
試探
況簡從沒想過原諒陸敘。
事實上,陸敘沒做錯甚麼,自然也不需要他的原諒。所謂的背叛啊辜負啊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在和陸敘相處時,他總是一廂情願,連加入FFG都是。
他也嘗試開解自己,就像周遊意有所指的提點那樣,商業性質的轉會再正常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這或許是成長的機會云云,可每每憶起陸敘離隊,心理的防線就丟盔棄甲,悲慼和憤怒便如潮水漲溢整個心房。
逃避,是他唯一能讓自己好受些的方式。假裝視而不見,那些導致其呼吸凝滯且無孔不入的水流就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自行退卻。
今次也是,他雖驚詫於陸敘的出現,卻也因慣性強迫自己忽略。
“他暫住幾天。”奚煜搶先解釋,看況簡面色不虞,又接了句“費用我出。”
宿舍房間餘裕,不管是長居還是短住,都用不着私人承擔。可憑甚麼讓外人住……
外人,陸敘算是外人嗎?
他明明是自己和戰隊的連接,是加入的契機,更是堅守的理由。
內心的拉扯隱祕晦澀,不可觀,不可說,是潮水退去後殘留的淤泥,溼噠噠,黏糊糊。
“簡隊。”陸敘笑盈盈,“你也不忍心老隊長流落街頭吧。”
身體的發條卡了殼。“簡隊”這個稱呼,像是外頭帶鉤的寒風,在耳膜上扯出口子。況簡的牙關默然咬緊,下頜線繃直如弓弦,彷彿下一秒就要射出駭人的眸箭。
心口徘徊着一種異樣的衝動,像煮開的粥,滾燙四濺。他的手被熱氣灼燙得向上擡了幾寸,咯吱,咯吱,身體裏面窣窣作響,或許因爲熱脹冷縮。
啪嗒。
況簡關了火。
錯身而過時他沒和陸敘有任何交互,連帶奚煜也一併忽略。腳步匆匆,不加停留,下樓,左轉,上車,駛離,一氣呵成。
“他還回來嗎?”陸敘從窗口看見車輛駛出閘門。
“這幾天得把教練定下來的,他不在,沒人能做主。”奚煜說完,有所感應似的睨了眼一臉憋着壞笑的陸敘,“你剛剛是故意的吧。”
陸敘撩了一下窗臺垂墜的百葉窗珠簾,塑料珠子在玻璃上撞出脆響。
“少招惹他吧。”奚煜豎起眉毛,眼裏卻無一點慍色,更多的像是無奈的嘆息。
陸敘乖順地舉手做投降狀,“我上哪兒能招惹到他,你也看見了,人家都不正眼看我。”
“還不是你自己作的孽。”奚煜揶揄,誰家好經理能攤上這對冤家啊。
陸敘不置可否,被奚煜一路帶到宿舍。
他被安排在三樓,原先主教練的房間。
“你先收拾。中午咱們出去喫。”奚煜囑咐一通,急急忙忙回去處理工作。
房間整潔,牀單是新換的,有人每天打掃。茶几上放着一瓶鮮插花,花材他認不全,只依稀記得那種葉片圓鈍的叫鼠尾草,那些花瓣柔嫩的叫洋牡丹,或許還有別的,況簡以前沒說過,他也沒問。
小坐一會兒,他聽見外面有動靜。開門,是打掃的阿姨正要進來。
“咦,不好意思,我以爲還空着呢。”阿姨憨笑,衝陸敘拱了拱手。
陸敘說沒事,倚着門框就和阿姨聊上了。話題由淺入深,從戰隊的飲食作息到高層脾性,很快就把基地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的人情世故摸了個透。這是替補的一年半里,陸敘學到的新技能,百般錘鍊,得心應手。
阿姨很快收拾好了走廊,作勢要走,陸敘趕忙攔住,“再多問一嘴,簡隊住哪間?”
“六樓。”阿姨不加遲疑。
“選手都住六樓?”陸敘繼續問。
“就他一人。”言畢,阿姨警惕地打量陸敘,“你問這個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