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陷阱 （1/3）

陷阱

陸敘好幾天沒看見況簡了，樓下爲其預留的車位也一直空着。轉會期時間無幾，況簡一直不表態在他意料之外，他決心去找況簡聊聊。

搪塞過安保的盤詰，他摁響況簡家的門鈴。很長時間無人應門，要不是在樓下他特意觀察到屋內的燈光和人影，他大概率會被矇蔽。在摁第八次門鈴時，門罅開了一個縫。陸敘不假思索，識趣地閃進門。

況簡赤着腳，抱起胳膊，用眼神問他有何貴幹。

“我來聊合約的事。”不需要主人的指引，來過一次的陸敘知曉沙發的方位，輕車熟路徑直落座。

“這件事奚煜全權負責。”

“哦。”陸敘眨眨眼，“就算我去LCK？”

“戰隊尊重你的選擇。”

“好官方的回答啊。”陸敘攤開身體，仰頭眼神鎖定況簡，“你呢？你怎麼想的？”

況簡冷哼一聲，“我認爲我的想法對你的選擇沒有影響。”

陸敘反身，將下巴擱在沙發靠背上，一雙眼睛溼漉漉亮晶晶，“那你可能對我有些誤解。你的想法一直很重要。”

“是嗎，我從沒這麼覺得。”

陸敘實在是個討厭的人，況簡被他毫無章法的出牌套路繞暈了。當年陸敘出走，事先並無過問他的想法，不願拋開FFG的他只能被動接受冰冷的現實。現在，再次站在去留的十字路口，陸敘卻要聽他的想法，多荒謬。

“當年的事，是我考慮欠妥，對你造成了傷害。”來之前陸敘就做好了坦然相對的打算，他一直知道況簡心中有根刺需要自己親手拔除。

諱莫如深的糾結忽然大白天下，況簡卻沒有想象的暢快，相反，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那一年，他十八歲，在法定成年這層界限之外，真正讓他一夜長大的，是陸敘的離開。

他一直不太深究，或者說可以迴避自己當初出於何種目的一意孤行購入戰隊，現在想來，哪怕陸敘走得決絕，他還是心甘情願虔誠地爲其留有退後的一隅。高層的紛爭，營業的瑣碎，比賽的壓力……紛雜的事務是狂風中的沙礫，將其打磨得無堅不摧。可真的無堅不摧嗎？他不過是拿冷漠武裝自己，用超脫年齡的成熟挾制上層的虎視眈眈，他誓要爲陸敘守住這一方陣地。

現在，陸敘回來了，他們又贏了，甚至陸敘坦誠布公地說起他最介意的事，他卻仍舊無法釋懷。執念像是沼澤，拉住他的腿，只要一想到陸敘又要離開，他就邁不開一步。

“現在，選擇權在你。”陸敘語言輕緩，他的目光也輕，羽毛一樣掃過況簡緊繃的神色，“續簽還是放我走，在你。”

“呵。”況簡忽然自嘲地牽起脣角，“如果不是因爲轉會期要結束，你不會來找我。”

陸敘托腮，“不找個理由，你也不會見我，不是嗎？”

況簡語塞。

“還生我的氣？”陸敘歪歪頭，耳垂上的小墜子輕輕搖晃。

與其說在生陸敘的氣倒不如說況簡還沒做好迎接和解的準備。在陸敘願意直面過往對其的不公時，他的怨氣、怒氣早就消散了，或者說，他忽然察覺那些孩子氣的脾氣都不值一提，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報——陸敘回來了。

他搖頭，引以爲傲的組織語言的能力失效了，他無法言說當下的複雜心緒，只有耷拉着腦袋，迷路的大型犬似的。

“留下來吧。”半晌他囁嚅。

“嗯？沒聽清。”陸敘用手掌延長耳廓。

“我說，留下來。留在FFG！”

陸敘伸長脖子，越過沙發的靠背從下往上和況簡低垂的眼眸四目交接，相視莞爾，一瞬破冰。

陸敘跳起來，捏住況簡的臉頰。

況簡被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嚇了一跳，忘了躲，任由陸敘扯着他兩頰的薄肉往外拉扯，聽陸敘絮絮說：“冰山大帥哥終於破功了。”

哪怕是在隊友期間，兩人也沒有這樣親暱舉動，關係暫且緩和之際卻猛進一步，鬧完以後，反倒不知所措起來，愣在原地雙雙尷尬。

“時間不早了，我基地還有活，先走了。”陸敘看了眼時間，實際上這只是一個離開的託詞，到底幾點鐘他壓根兒沒看。

“嗯，我等會兒也有事要出去。”況簡摸摸燒紅的耳朵，手心微微發燙。

就此告別，陸敘下樓，步履匆匆。拐上馬路，陸敘纔給陳祁打去電話。

“轉會消息就此打住，停止發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