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1/2)
第52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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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成年人不像小孩那樣童言無忌,有些話要想表達需要峯迴路轉,再三思考方式。
“你有甚麼想法可以直說,不用繞彎子。”
伊志行鋪墊了一個臺階,易雪絨深吸一口氣,說:“伊總,我認爲你有些偏激。”
“偏激?”這個詞伊志行很新奇,“你說說看,哪裏偏激。”
“其實不需要我說甚麼,事實勝於雄辯,您也明白這個道理。”易雪絨說,“車熒年紀太小了,他在我眼裏跟小孩沒區別,何況他的智商也就是個小孩,對很多事都沒有自己的考慮,聽別人的也習慣了服從,沒有自己做主過甚麼事。您當然可以帶他去香港,這是您的決定,只要他同意,誰都不能說甚麼。可是。”
“可是甚麼?”
“可是您想過嗎。”易雪絨說,“您的家族背景,父母,還有那些身處高位的親戚,他們會怎麼看待車熒?會怎麼認爲你們的關係?”
“易經理,你考慮的還是太多。”伊志行拎着飯菜往病房走,告訴她,“這段關係的原因是我和車熒,只要他同意,我不需要考慮別人怎麼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曾經有過很多後悔,猶豫,我已經四十多歲,而他才十九,我不止一次的想我能給他甚麼,我這樣做,對他又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我否認過內心的情感,否認過想要進一步發展的慾望,直到最後我才發現,有些東西不需要這麼深入的考慮,我能給的全都給他,盡全力健康地活好每一日,這就是我的分內職責,除此無他,也不需要在意別人在不在意。”
“但會有很多流言蜚語,還有抨擊。不只是對你,包括車熒,他們可能會用很難聽的話講,他覺得他是有目的靠近你,這些他也不在意?”
“你說車熒只是一個智商沒那麼高的小朋友,我贊同這點。”伊志行說,“所以正因如此,我有100%的能力彌補那點流言蜚語帶來的傷害,同樣不需要考慮。”
易雪絨想了很多很多,最後發現,伊志行說的纔是正理。
他的身家,他的錢財,還有家族背景……
這些東西早就超於正常人,他來說眼下考慮的只有車熒開不開心,願不願意跟他回去。如他所說,有質疑,有罵聲,但又怎麼樣?他們完全可以不在意。
“好吧伊總。”易雪絨突然心中敞亮,“如果你已經做了決定,那我全力支持。”
“謝謝。”伊志行說,“盡力去拿和博士相關數據,如果拿不到就算了。車熒出院後我會帶他回香港,這邊還是交給你。”
“知道了伊總,我盡力。”
電話結束前,伊志行停了停。
就在易雪絨以爲他還有甚麼安排時,伊志行說:“這幾年謝謝你。你是一位非常能幹的女性,我很敬佩你,希望你永遠能拿出100%面對工作時的動力,八方茶室我就放心交給你。”
易雪絨一愣,還沒想好回答,伊志行告訴她:“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在香港定居,不再回內地,這個茶室就送給你。作爲這麼多年做我左膀右臂的最後一份紅利,我希望你能打理好它,愛它如愛己。”
“伊總,這份禮物太大了,您不要開玩笑。”易雪絨知道伊志行這個茶是投資了千萬,他不喜歡租賃,連這一片的地皮都買下來,至今保險箱還存在那一份真金白銀的地契,她還爲上面的一長串零感慨過有錢萬能,討厭過有錢人幾次。
“你不要推脫,小鄭說你這一週在和前夫打官司,小孩學費也要交,還有房貸車貸要還,經濟上很大壓力。一位女性,既要顧家庭還要忙事業,已經很了不起。你是我見過最有商業能力的女孩子,我不希望你被這些瑣事絆住腿腳,失去魄力。”
“伊總。”易雪絨鼻子一酸,還沒說話就哽咽,“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而且家醜不可外揚,我就沒告訴你。”
“不用道歉,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它,同樣尊重你。”伊志行跨上臺階,進入住院部的樓,講話聲音也低了一些分貝,“希望我能真正幫到你。老闆也好,朋友也罷,如果需要請律師或者付訴訟費你別客氣,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你。”
易雪絨這個星期過的很不好,從發現丈夫出軌到第三者領着私生女上門,他們一起提出離婚,她全盤接下,都沒忍心告訴兒子。
家醜確實不可外揚,但真正遇到問題,身邊一個能說的都沒有,易雪絨內心淒涼,說不出的孤寂。
“伊總,沒想到最後拉我一把的還是您。”易雪絨坐在車裏,掩面哭泣,“初見的時候我記得也是這麼一個晚上,我和他吵架,他把我趕出來說我靠他養活,一直白喫白喝沒有用處。我本來是離家出走去尋短見的,是你收留了我,一步一步教我做事,把我培養成茶室經理。這麼多年我把您當成親哥哥,但我知道您更是我的上級,我的引路人,所以我每天都想着怎麼樣變得更好,不辜負您的期望。我把工作做到最好,家庭也照顧得井井有條,可我想不到就算今非昔比,該出軌的人還是選擇了傷害我和兒子。就像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一樣,同一件事,他對我做了又一次。”
人往上走的越高,身上的千瘡百孔就越要用錦衣華服掩蓋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伊志行聽完易雪絨敘述這些,沒發表看法。
等她情緒穩定,終於下定決心一刀兩斷,不再獻祭自己,他才說:“珍重自我,大道敞亮。恭喜你,嶄新的人生很快就能重啓。”
“是啊。”歷經滄桑,易雪絨也終於笑了出來,“願前途順利,我們都是。”
結束電話,伊志行打開門走了進去。
答應他好好等待的車熒從牀上爬起來,乖乖掀開小被子,將牀頭櫃收拾的乾乾淨淨,拿紙巾擦一遍:“我以爲你不回來了,我差點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