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生辰 (1/4)
生辰
當天晚上,兩人就被派去守夜。
後勤的守夜沒甚麼難的,就是坐在庫房門口,看着別讓人偷東西就行。可這地方,誰敢偷東西?曹鈞寧坐在那兒,裹着周叔發的舊皮袍,冷得直打哆嗦。
是真冷。
白天的時候還好,有太陽,雖然曬不透冰川裏的寒氣,可好歹有點熱乎氣。
到了晚上,那冷就出來了,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從腳底下往上竄,從骨頭縫裏往外鑽。
曹鈞寧縮在那件舊皮袍裏,把自己抱成一團,還是覺得冷。冷得牙齒打顫,冷得手腳發僵,冷得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冰縫裏去。
他偷偷看了江遠之一眼。
江遠之坐在他旁邊,也縮成一團,臉都白了,嘴脣有些發青。可他還是挺着背,眼睛看着前頭,沒甚麼表情。
曹鈞寧小聲說:“冷麼?”
江遠之看了他一眼,也小聲說:“冷。”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曹鈞寧忽然說:“我想喝酒。”
江遠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想。”
曹鈞寧嘆了口氣,往冰壁上靠了靠,那冰壁涼得他一個激靈,又趕緊坐直了。
“你說,”他說,“那些老百姓關在哪兒?”
江遠之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深。
“不知道,”他說,“得找。”
曹鈞寧點了點頭。
兩人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遠之忽然說:“等會兒換班了,咱們出去轉轉。”
曹鈞寧看着他。
江遠之沒看他,眼睛看着前頭,可那目光裏有甚麼東西在轉。
“咱們被抓來的時候我聽了一耳朵,是三十七口人,”他說,“總得知道關在哪兒,怎麼關的,守備怎麼樣。這些事,白天干不了,只能晚上。”
曹鈞寧點了點頭。
“行。”
換班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兩人回到鋪位上,躺下,閉着眼睛,聽着周圍的鼾聲。等了半個時辰,確定都睡熟了,才悄悄起身,摸出後勤的冰窟。
外頭的信道黑漆漆的,只有牆上隔老遠纔有一盞油燈,光暈昏黃,照不了多遠。兩人貼着冰壁,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幾步就停下來聽聽動靜,確定沒人,再繼續走。
毒刃壇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
信道一條接一條,冰窟一個連一個,有的堆着東西,有的空蕩蕩的,有的住着人,有的不知道是幹甚麼用的。兩人走了小半個時辰,還沒摸清楚這地方到底有多大。
就在他們轉過一個彎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頭有腳步聲。
兩人趕緊往後退,躲進一個凹進去的冰縫裏,屏住呼吸。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人從信道那頭走過來。是個男人,穿着一身灰撲撲的皮袍,手裏提着一盞燈,嘴裏哼着小曲,聽着像是甚麼北狄的調子。
他走到他們藏身的地方,忽然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