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處理傷口 (1/4)
處理傷口
江衡安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甚麼都沒有,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你怎麼知道那邊有?”
“風。”
“風?”
“風吹過不同的地形會發出不同的聲音。那邊傳來的聲音是空心的,說明有洞xue或者冰縫。”曹鈞寧說着,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按在傷口上,“北地的風從不騙人,只要你學會了聽。”
江衡安盯着他看了兩秒鐘,然後轉過身,一抖繮繩。
那匹北地馬小跑着朝曹鈞寧指的方向去了。
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冰原的地形開始出現了變化。平坦的冰面上裂開了一道一道的縫隙,有的窄得只能伸進去一根手指,有的寬得能掉進去一個人。
江衡安小心翼翼地駕馭着雪橇,在那些裂縫之間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洞xue。
它藏在一道巨大的冰裂縫的底部,從上面看下去只是一個黑漆漆的口子,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可走近了才發現,這個洞xue比想象的要大得多——洞口有一人多高,裏面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但至少能容納三四個人躺着不擠。
“就是這兒了。”曹鈞寧說。
江衡安把雪橇停在洞口外面,解開那匹馬的繮繩,把它拴在一塊突起的冰柱上。
然後他轉過身,看着曹鈞寧。
這個人正試圖自己從雪橇上下來,動作僵硬而緩慢,像是一個生了鏽的機關人。
“你別動。”江衡安走過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曹鈞寧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
他的身體比江衡安想象的要重,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江衡安的肩膀上,像是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衡安架着他往洞xue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得深深淺淺的,腳下的冰碴子咯吱咯吱地響。
洞xue裏面比外面暖和,但也暖和不了多少。
冰壁在黑暗裏泛着幽藍色的光,空氣裏有一股潮溼的、發黴的味道,像是有甚麼東西死在裏面過。
江衡安把曹鈞寧靠着洞壁放下來,然後轉身出去,從雪橇上搬了幾捆乾草和一塊毛毯——這些東西是魔教的人放在雪橇上備用的,現在全便宜了他們。
他把乾草鋪在地上,把毛毯蓋在乾草上面,然後扶着曹鈞寧躺下來。
曹鈞寧躺下的一瞬間,眉頭皺了一下——不是疼的,是那種終於可以放鬆了的皺法,像是繃了太久的弓弦忽然鬆開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無聲的呻吟。
“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了吧?”江衡安說。
曹鈞寧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江衡安伸手去解他的狼皮外套。
手指在碰到那些釦子的時候抖得厲害,不是因爲冷,是因爲緊張。
他從來沒有給別人處理過箭傷,甚至連見都沒見過幾次。
江遠之教過他一些基本的醫理和包紮手法,可那都是在乾淨的、溫暖的、有藥有布的環境裏,不是在這麼一個冰天雪地的洞xue裏,連一盞燈都沒有。
釦子解開了。
狼皮外套被掀開,露出裏面的棉衣。棉衣已經被血浸透了,又硬又冷,貼在皮膚上,像一塊冰做的鎧甲。
江衡安小心翼翼地把棉衣從傷口上剝離,每扯一下,曹鈞寧的眉頭就皺一下,可他始終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