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易容巧計 （1/2）

易容巧計

風裹着碎雪砸在冰崖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劍刃的寒光映着江遠之眼底的平靜，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江衡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指尖死死攥着衣襬，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他太清楚曹鈞寧的性子，聰明又敏銳，若是再追問下去，遲早會識破師父的身份。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着刻意拔高的耿直：“曹鈞寧，你這般無端猜忌、步步緊逼，可不是甚麼正道之人該有的行徑！”

話音落下，江衡安只覺得心跳得更兇了，偷偷瞥了眼身側的江遠之，見他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心裏才稍稍安定了些。

曹鈞寧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銳利的目光掃過江衡安，又落回江遠之身上。

他此刻也明白，身處魔教腹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才是頭等大事，沒必要在身份上過多糾纏。

他收回幾分戾氣，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無奈，反駁道：“若非有你在側，我與張兄在此地說不定把酒言歡，何需這般步步警惕、處處設防？”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正是因爲帶着行事衝動的江衡安，他纔不得不加倍謹慎，處處留心，生怕出半點紕漏。

可這話落在江衡安耳裏，卻格外刺耳。

他本就因擔心師父暴露而滿心焦躁，此刻被曹鈞寧這般一說，少年人的傲氣瞬間翻湧上來，臉色漲得通紅，梗着脖子道：“我莽撞！既然我如此累贅，那我自己走便是，不必跟着你們添亂！”

說罷，他轉身就要往風雪裏衝，腳步又急又倔，全然不顧外面風雪正烈，前路兇險難測。

“且慢！”

一隻溫熱的手及時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溫和力量。

江衡安回頭，撞進江遠之含笑的眼眸裏，那眼神帶着幾分縱容，幾分安撫，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火氣。

江遠之輕輕拉着他轉過身，目光平和地看向曹鈞寧，語氣淡然，不卑不亢：“曹大俠此言差矣。方纔被魔教弟子圍攻，實非我所願，亂世之中，人人自危，在下也從未篤定二位定會出手相救。這般無端猜忌、步步相逼，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他頓了頓，指尖撫上臉上的銀色面具，動作從容：“至於這面具，不過是常年穿行冰川，風雪凜冽，怕傷了顏面，隨手購置的尋常款式，並無甚麼特殊內涵。”

話音未落，江遠之擡手，指尖輕輕一挑，銀色面具便順着下頜滑落，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曹鈞寧的目光瞬間凝住。

面具之下，是一張質樸清秀的面容，眉眼溫和，鼻樑挺直，脣色偏淡，看着不過三十歲上下，眉眼間帶着山野採藥人特有的淳樸氣息。

不像常年生活在冰川之中的人，若說是採藥人，也有些道理。

他盯着那張臉看了片刻，方纔眼底的警惕與戒備漸漸散去，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握着長劍的手腕微松，寒光凜冽的劍尖一點點垂下，最終“鏘”的一聲輕響，歸回鞘中。

“是我多慮了，張兄莫怪。”曹鈞寧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帶着幾分坦誠的歉意。

而一旁的江衡安，早已驚得目瞪口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死死盯着江遠之的臉，一遍又一遍確認！

這絕對不是師父原本的模樣！

師父的眉眼更精緻，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而眼前這張臉，眉眼規整，毫無半分相似。

是易容！而且是手藝登峯造極的易容！

江衡安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後背驚出一層冷汗，暗暗慶幸方纔自己反應夠快，及時插話打斷，否則以曹鈞寧的精明，說不定真能從細微處察覺破綻。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慌亂，努力穩住神色，可眼底的錯愕依舊藏不住，直直地盯着江遠之，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曹鈞寧察覺到江衡安異樣的目光，疑惑地掃了他一眼，眉頭微挑，帶着幾分不解：“你這般看着張兄作甚？”

江衡安被問得一僵，慌忙收回目光，臉頰微微發燙，支支吾吾道：“沒、沒甚麼……只是覺得張兄摘了面具，看着很和善。”

這話說得生硬又牽強，曹鈞寧雖覺得奇怪，卻也沒再多問，只當他是少年心性，容易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