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掙扎 (1/3)
掙扎
江衡安握緊了手裏的劍。
那種憤怒從胸口湧上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眼眶發紅,呼吸急促,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議事大廳裏寒氣刺骨,石壁上的燭火明明滅滅,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鬼魅般糾纏。
江衡安擡起劍,劍尖穩穩對準赫連鋒的咽喉,那顫抖的指尖讓劍尖微微晃動,映着燭火,泛出一點微弱卻倔強的寒光。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着顫音,卻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別過來!”
赫連鋒看都沒看那把劍。
他緩緩伸出右手,兩根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輕輕一夾,便精準地捏住了那晃動的劍尖。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清脆得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突兀,劍尖竟被他硬生生掰斷。
斷口整齊得像被最鋒利的寶刀切過一樣,沒有一絲毛刺,半截劍尖帶着破空之聲,叮噹一聲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在空曠的大廳裏反覆迴盪,發出清脆而絕望的響聲,打破了死寂。
江衡安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把斷劍,看着那個整齊的斷口,腦子一片空白。
好強的內力……
赫連鋒鬆開手指,那半截斷劍從他指間滑落,和之前那半截湊在一起,拼成一把完整的劍的形狀,又很快被他的腳踢散。
“小娃娃,你還太嫩了。”赫連鋒說,然後一掌拍向江衡安的胸口。
這一掌看起來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得江衡安能看清他手掌移動的軌跡。
可他就是躲不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胸口上,沒有任何緩衝。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赫連鋒的掌心猛地湧出來,像是一頭失控的蠻牛,硬生生撞進了他的身體裏,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間被震得移位,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疼得他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江衡安的身體像一片斷線的風箏,猛地飛了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對面冰冷粗糙的石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沉悶而沉重。
骨頭撞擊石頭的脆響在空曠的大廳裏格外清晰,像是有甚麼東西碎了,那聲音鑽進耳朵裏,連帶着渾身的骨頭都跟着發疼。
江衡安從牆壁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嘴裏湧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刀片,疼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站起來,可雙腿不聽使喚了。
赫連鋒朝江衡安走過去。
他的步伐還是不緊不慢,像是去赴一場約會,而不是去殺人。
曹鈞寧趴在石桌上,眼睜睜地看着赫連鋒走向江衡安,看着那個年輕人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看着赫連鋒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他的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
江遠之的臉。江遠之的笑容。江遠之穿着那件粉色的衣服,在桃花樹下喝酒的樣子。
江遠之倒下去的時候,眼睛裏那種不解的、受傷的、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的神情。
曹鈞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他只知道,他不能讓江衡安死,不能讓江遠之唯一的傳人,也命喪赫連鋒之手。
右臂完全廢了,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左臂也快沒力氣了,連支撐身體都顯得格外艱難,兩條腿像是不屬於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軟無力,隨時都可能倒下。
可他還是站起來了。
他從石桌上滑下來,腳踩在地上的血泊裏,發出啪嗒一聲響。
他的身體晃了晃,像一棵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老樹,可他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