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無用的解釋 (1/4)
無用的解釋
江衡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看着師父,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嘴脣在抖,鼻頭紅紅的,整個人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疼又委屈又憤怒。
“別說了。”江遠之說,語氣還是那樣溫溫和和的,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可江衡安不想被哄。
他想哭,想喊,想衝上去抓住曹鈞寧的衣領問他爲甚麼要這樣,問他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
他就那麼站着,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掉在地上,掉在衣襟上,掉在手背上,怎麼都止不住。
曹鈞寧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腿還是軟的,膝蓋疼得厲害,可他咬着牙站起來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江遠之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踩得生疼。
在江遠之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站在那裏,看着面前這個人。
近看比遠看更讓人心碎。
江遠之瘦了很多。從前雖然也算不上魁梧,可至少是健康的、紅潤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而現在這個人,像是一朵快要凋謝的花,花瓣都捲了邊,顏色都褪了,風一吹就會落下來。
他的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顴骨突了出來,嘴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好看的,還是溫潤的,還是像山間的清泉一樣,乾淨,透亮,映出了這世間所有的美好與不美好。
可那雙眼睛看着他的時候,太平靜了。
曹鈞寧的嘴脣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說“好久不見”,想說“你瘦了”,想說“你還好嗎”,想說“對不起”,想說“我來晚了”,想說很多很多話。
可他甚麼也說不出來。
因爲他知道,不管他說甚麼,都是蒼白的。
不管他說甚麼,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他選了江衡安。
他沒有選江遠之。
“我……”他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我來找衡安。”
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曹鈞寧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笑極了。
他來找江衡安。
江遠之的徒弟。
他放棄了來找江遠之的機會,選擇了來救江遠之的徒弟。
這是甚麼道理?
這是甚麼混蛋邏輯?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不是不想來找他,想說自己其實想來找他想得快要瘋了,想說自己是糾結了很久很久,想得頭痛欲裂、胃裏翻江倒海,最後才做出了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