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夢未醒 （1/3）

大夢未醒

平安關的城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風沙被隔絕在厚重的木牆之外，曹鈞寧緊握着江遠之微涼的手，指尖一刻也不敢鬆開。

大荒冰原的風雪還殘留在兩人衣襬，玄色與淺粉的布料交纏在一起，像極了他們糾纏半生的宿命。

江遠之靠在他身側，呼吸輕淺，偶爾低低咳嗽兩聲，每一聲都揪着曹鈞寧的心口，讓他下意識放慢腳步，將人半攬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裹住那副孱弱的身軀。

“冷不冷？”曹鈞寧低頭，聲音柔得能化開水，指尖拂去江遠之髮間未融的碎雪，“再走幾步就到客棧，我給你溫一壺桃花釀。”

江遠之擡眼，眼底盛着淺淺的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春水，輕輕點頭：“好。”

他的順從，他的溫柔，他每一個依賴的眼神，都讓曹鈞寧覺得，十年的悔恨、瘋癲、漂泊，全都值得。

棄了劍，丟了名，被整個武林唾棄又如何？只要身邊是江遠之，就算墜入深淵，他也甘之如飴。

兩人剛走到城中主街，便被迎面而來的喧鬧聲攔住去路。

街頭巷尾擠滿了武林人士，原本緊繃的臉上全都帶着釋然與欣喜，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飄進曹鈞寧的耳中。

“退了！魔教真的退了！”

“聽說冰獵壇全數撤回北冥，連平安關外的據點都撤空了！”

“蒼天有眼，咱們平安關總算保住了！”

曹鈞寧腳步一頓，攬着江遠之的手臂微微收緊。

魔教退兵了？

他在冰原上只想着留住江遠之，根本無暇顧及武林與魔教的紛爭，此刻驟然聽聞這個消息，心頭歡欣不已。

江遠之似乎也有些意外，輕輕“咦”了一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嘴角依舊掛着溫和的笑：“看來，江湖總算能安穩幾日了。”

曹鈞寧低頭看向懷中人：“安穩不安穩都與我們無關，往後只有你我。”

話音剛落，一道粗獷又帶着幾分急躁的聲音從人羣中擠了出來，李索一身捕快服飾，腰間佩刀，臉上帶着劫後餘生的疲憊，卻依舊難掩一身正氣。

他看到曹鈞寧與江遠之，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竄哪去了？你們可算回來了！”李索聲音洪亮，刻意拔高了幾分，足以讓周圍的武林人士都聽得清清楚楚，“魔教突然退兵，定是你們二人在冰原上有所作爲，以一己之力殺退魔教，保全了平安關萬千百姓與武林同道！”

曹鈞寧一怔，完全沒料到李索會說出這番話。

他在冰原上只顧着與江遠之剖白心意，棄劍相擁，別說殺退魔教，連魔教弟子的面都沒對上，這等功勞，怎麼就安到了他們頭上？

周圍的武林人士聞言，紛紛看向曹鈞寧與江遠之，眼神從之前的質疑、鄙夷，瞬間變成了敬佩與感激。

“原來是曹大俠與江公子的功勞！”

“我就說，曹大俠乃是武林第一人，怎會真的偏袒魔教之人！”

“江公子雖有魔教血脈，卻心懷大義，之前是我們錯怪他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之前針對江遠之的謾罵與指責，此刻全都變成了讚頌與推崇。

曹鈞寧看着李索，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李索這是在引導輿論，用一份莫須有的功勞，洗清他與江遠之身上的污名，讓武林中人不再揪着江遠之的身份不放，也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下。

這份心意，他領了。

可下一秒，李索趁着衆人不注意，對着曹鈞寧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語氣瞬間變得毫不客氣：“別愣着，功勞給你們安上了，趕緊滾。”

曹鈞寧：“……”

他看着李索一本正經地對着周圍抱拳，嘴上說着“全靠曹大俠與江公子大義”，眼底卻滿是“趕緊走別添亂”的催促，一時之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等到周圍的人漸漸散去，李索才鬆了口氣，拉着曹鈞寧走到僻靜處，江遠之安靜地跟在一旁，眉眼溫順，彷彿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