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尷尬的空白 (1/2)
第5章 尷尬的空白
柏應摟得好緊,右臂整個從後腰圈過,結實地摸在蔣昱爲的肋骨。蔣昱爲心跳猝然加快,腦海裏閃過很多跟柏應相擁的時刻,歡快的、甜蜜的、不捨的、纏綿的,卻沒有哪一個像此刻這樣,讓蔣昱爲不知所措、進退兩難。
“有人偷拍。”蔣昱爲提醒,掙扎着要推開柏應,手剛擡起,就被他捉住,帶着往柏應的肩上靠。
“我知道,”柏應湊到蔣昱爲頸側,低語指示,“這種時候,你應該要配合些。”
蔣昱爲動作一滯,指尖捏着的巧克力倏然落地,“啪沙”一聲,很細微,卻被空曠的車庫空間鮮明放大。
蔣昱爲回過神來,明白原來都是早有安排,無論是身上屬於柏應的衛衣,還是此刻突兀的擁抱,原來都是爲了來自陰暗角落的那枚鏡頭。
他們在鏡頭之下假裝相愛,然而鏡頭以外,他們只是一式兩份協議書的甲方和乙方。
這本沒有甚麼的,蔣昱爲都有準備。只是剛剛不小心被回憶的碎片侵擾,心臟快跳的那麼幾下,像是敲在他腦袋的重錘,讓蔣昱爲清醒地明白,他和柏應只是合約關係,不該有任何期待。
意識到這點,蔣昱爲卸了力,自暴自棄地勾住柏應的脖子,臉埋到他胸口,連同蕪雜的心緒一起,通通沉默進這個虛假的擁抱。
柏應另一隻手託在蔣昱爲的後腦勺,在後頸處安撫似的來回撫摸。這是他擁抱時的習慣,蔣昱爲曾經很喜歡,後來在熒幕中看到柏應也這樣抱女主,他就不喜歡了。
現在……蔣昱爲甚至有點討厭。
“可以了,”蔣昱爲推開他,抓了抓髮尾,“頭髮都亂了。”
他不去看柏應,兀自收拾地上的東西,回程的路上都很安靜,柏應問甚麼,蔣昱爲都只用很簡短的話回。
到家後,柏應接了個電話,蔣昱爲把各類食材歸置,又挑出柏應買的菜,提前沖洗處理。廚房是開放式的,柏應在客廳講電話,說話的聲音陸續傳到蔣昱爲耳邊——
“嗯,我帶他先回了。”
“照片和文章提前給我看下。”
“這個你別管,我心裏有數……發佈後注意輿論風向,別讓網友甚麼都扒,就這樣,先掛了。”
電話掛斷,腳步聲漸進。
蔣昱爲低頭處理食材,動作麻木,話音也冷:“排骨先泡着了,你要紅燒還是煮湯?”
“不用,你放着吧,我已經叫了晚飯。”
原來全都是演戲,蔣昱爲動作稍滯,而後負氣般地繼續:“你喫吧,我做給自己喫。”說着,拿起削皮刀削蘆筍。
“一起喫吧,你又不會做飯,之前不還切到手……”
“那是以前,”蔣昱爲打斷他,“柏應,別覺得你對我很瞭解。”
“蔣昱爲,剛纔在超市不還挺開心的,現在又給我擺甚麼臉色?”柏應音量拔高,顯然也是生氣了。
蔣昱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確實不該擺臉色,也沒有資格擺臉色,可是胸口酸澀萬分,他控制不住。
“是,我跟你簽了協議,我就該履行好我的義務,開開心心地陪你演那些爛俗的戲碼,讓你繼續當觀衆眼裏的好好先生。但是,就算把我當演員……能不能至少,在開拍前先給個劇本,別讓我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佈!”
水還在流,嘩嘩地,打着旋從水槽排水孔流走。
言多必失,蔣昱爲還是不長記性。
柏應走過來關閉水閥,水聲停了,被他的話音替代:“知道了,下次會提前跟你說。”
蔣昱爲手中的削皮刀被柏應拿走,對方舉着一根蘆筍,笨拙地削掉了小半根。
其實柏應不是全然不會做飯,七年前蔣昱爲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也是有幸喫過柏應煮的泡麪和雞蛋的。
那時候蔣昱爲還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從來沒進過廚房,不知道微波爐熱雞蛋會炸,不知道老抽和生抽的區別,不知道燉肉要提前焯水。
因而柏應能給他端來一碗臥着蛋的泡麪,蔣昱爲就覺得柏應很厲害,自己真的很幸福。
他們也一起做過飯,在柏應拍電影《春餘》的時候。
蔣昱爲去劇組探班,買了電煮鍋和肉菜,費老大勁扛到鄉下的破舊酒店,說要給柏應煮火鍋改善伙食。結果蔣昱爲土豆還沒削半個,就被刀割了手。柏應就不捨得他動手了,讓蔣昱爲在邊上看着,自己歪歪扭扭地切了一桌子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