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爺脾氣 (1/3)
第10章 少爺脾氣
蔣昱爲不知道自己是甚麼表情,他張了張嘴,回:“對啊。”
剩下的半碗煲仔飯,他沒再動,恍恍惚惚,只覺得桌臺上的歡笑聲離自己越來越遠,像被隔離進真空,四處是昏暗,耳畔響起動物的嘶吼。
那聲音離得很近,連帶着自己的頭一起震顫。眼前僅有一條細弱的光,從門下的縫隙漏進來,蔣昱爲搖搖晃晃地跌過去,手不怕疼地砸上門板。
“嗚嗚嗚……放我出去……”
“……至少讓我給他打個電話……嗚啊啊啊。”
“求你了,媽媽。”
哦,不是動物嘶吼。
是自己在哭啊。
“我那時候差點哭出來,哎呦你不知道招商有多難,”張承滔端杯子起身,敬柏應,“不過今天跟柏老師聊這麼投緣,想來之後捨不得讓我哭的。”
柏應捏杯子碰過去,話說得靈活:“說不準哦,我很難搞的。”
“那我得跟蔣老師好好討教討教。”張承滔又倒一杯。
飯局臨近尾聲,大家都聊開了,聽張製片這麼說,便鬨笑着打趣。
張承滔也跟着笑,舉杯面向蔣昱爲:“你們誤會甚麼了?蔣老師在環境保護方面有學識有經驗,我們不得跟着學學?”
蔣昱爲還在發愣,柏應在底下碰了碰他的大腿,他才反應過來。
杯子剛舉起,就被柏應奪了去,玻璃清脆一碰,他漫不經心把酒飲盡,嘴裏說:“昱爲不喝酒,我替他。”
“啊!好甜哦。”粉發姑娘驚呼。
“我怎麼覺得這酒越喝越酸了。”張承滔擠眉弄眼。
“張製片,咱們別學了,有些東西學不來的。”
“……”
飯局怎麼結束的,蔣昱爲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和大家加了微信,又約定說幫節目策劃做做參謀,然後柏應就勾着蔣昱爲的肩膀走了。
上車,下車,進門,關門,蔣昱爲把自己扔到牀上,在這間不屬於他的臥室裏,心中混沌蕪雜的思緒滿溢。
柏應不愧是影帝,深情款款信手拈來,七年的空白都能被演技填滿。盛菜也好,擋酒也罷,對外人稱一句“愛人”,望進眼睛叫一聲“爲爲”,盡職盡責扮演一個專情丈夫。
而這一切都止於人後,止於右肩上帶有溫度的手。離開了旁人的眼睛,柏應便放開蔣昱爲,重新變成刻薄強勢的甲方,冷聲喊他“蔣昱爲”。
“一年,好長啊……”
蔣昱爲從牀上爬起來,他不想糾結柏應擋酒時有幾分真心,也不去在意柏應叫他大名或暱稱。這都無所謂,他不在乎,他可以不在乎。
他走到浴室,迅速衝了個澡,在鏡前端詳自己右耳垂上被長死的耳洞。
左右耳的耳洞原本是對稱的,蔣昱爲在七年間陸陸續續打了六枚。起初很有興致,買了各種耳飾換着戴,近些年不知是懶了還是厭倦了,基本就只戴透明的防堵針。
右耳垂中間這個,是蔣昱爲第一次打的耳洞。那時候沒有經驗,不知道人體有這麼強的自愈功能,即便刺破流血,也能在蔣昱爲疏於管理的時候重新長好。
說長好也不完全,耳垂中間還是留下了一個不甚明顯的凹陷,聲明着它曾經的存在。指尖搓磨,能摸到小小的硬塊,茶葉梗似的硌着。
硌着耳垂,硌着指腹,硌着蔣昱爲的心。
直到耳垂被揉紅了,蔣昱爲才走出浴室。他找出一枚小小的銀質耳釘,重新對着鏡子,側過臉,平靜地刺了下去。
他動作嫺熟地夾上耳堵,擦掉血跡,翻出藏在行李箱中的長耳兔玩偶,抱進懷裏,許久才睡去。
之後沒幾天,秦睦禮和節目組那邊談妥,給柏應和蔣昱爲送來綜藝拍攝的合同。
節目在四月底正式開拍,在此之前,團隊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柏應和蔣昱爲兩個常駐嘉賓,都要進行相關的數據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