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破漏的洞 (1/3)
第45章 破漏的洞
蔣開瀾洗錢和跳樓的新聞中間, 只隔了三個小時。
彼時項嘉軒還在朋友的莊園參加派對,他父親打了八百通電話,要他和蔣昱爲斷絕往來, 說真是觸黴頭碰到蔣開瀾這種人, 不就是一起投資過項目, 現在連帶着他也要被公安調查。
項嘉軒太懂他老爹, 老父親這麼憤怒, 原因?不在於碰到蔣開瀾這個爛人,而?是他自己?本身也沒幹淨到哪去, 要是被警察順帶查出點什?麼, 那他日子就不好過了。
項嘉軒跟蔣開瀾見過幾面, 對於蔣昱爲這個父親的印象,大概是搞藝術且擅長搞女人,沒想到現在還多了一樣搞錢, 還是違法的錢。
他很?擔心蔣昱爲, 無?視父親的叮囑立刻打電話過去,得到的卻全是機械女音的“請稍後再撥”。
新聞播報說蔣開瀾畏罪自殺,名下資產被查封凍結, 一直被保護姓名的妻兒?已經轉移國外。而?和他傳過緋聞的影后羅碧忻則迅速撇清關?系, 律師函一發,說和蔣姓導演只是正常工作往來,針對網上的不實言論會追究法律責任。
關?於大導演蔣開瀾的這場鬧劇,在網上沸沸揚揚討論了半個月,後來又?出了個某流量藝人出軌的新聞,大衆注意力迅速轉移。再之後,也沒人關?心蔣開瀾爲什?麼洗錢,他的家人去了哪裏。
人們再談起蔣開瀾的作品, 往往會說,“才?華是有的,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人品不行。
開學在即,項嘉軒回?英國做開學前的準備。他時差還沒倒過來,凌晨躺在牀上跟國內新認識的姑娘撩騷,視頻打到一半,他接到了斷聯一個月的蔣昱爲的電話。
“喂,嘉軒哥……”
蔣昱爲罕有地叫了哥,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怯怯的,像在擔憂或躲避什?麼。
“你去哪了?怎麼不接我電話?蔣叔叔那事兒?你之前知道?嗎?現在缺不缺錢,要我幫忙嗎?”
“嘉軒哥,”蔣昱爲的聲音帶着抖,不確定是不是哭了,“我只有一個忙,需要你幫。”
“你說,哥都能幫你辦成。”
“幫我跟柏應分手,我應該不會回?國了,我不想耽誤他。”
項嘉軒不解:“不是,你爲什?麼不回?國啊?難道?陶阿姨也參與洗錢了?不應該啊,陶阿姨不像是會折騰這些?的。”
“沒有,我媽……我媽現在狀態不太好,她?不想回?國,我打算在這裏跟她?開始新生活。”
“你在哪?我去找你。”項嘉軒不懂,怎麼聽蔣昱爲的口吻,像是他準備跟國內完全切斷聯繫。
“嘉軒哥,求求你了,別問我這些?,也別來找我,”蔣昱爲吸了吸鼻子,“幫我跟柏應分手吧,就說我不喜歡他了,還有,不要跟他提我家的事情。”
項嘉軒又?不是沒分過手,一句“不喜歡”哪能敷衍過去,可他再要問,電話那頭卻傳來跌撞的動靜,蔣昱爲瞬時緊張起來,話說得快而?破碎。
“哥、嘉軒哥,幫我吧……先掛了,下次、聯繫……”而?後,電話掛斷了。
再打過去,又?是機械的提示音。
項嘉軒從牀上坐起身,把他知道?的所有和蔣昱爲相?關?聯的人都聯繫一遍,還是無?法知道?蔣昱爲的情況。蔣昱爲不求錢財,不要陪伴,唯一想讓項嘉軒幫忙的,是替他和柏應分手。
思來想去,項嘉軒定了回?國的機票,連夜飛回?北京。
頂着黑眼圈,眼裏全是紅血絲,向來關?注形象的項嘉軒以爲自己?是整條路上最潦草的人,然而?他卻在咖啡館裏見到了下巴泛着青色胡茬,一臉灰敗的柏應。
柏應看起來等了有一會兒?,點的手衝已經涼透。此?時的他,哪還有什?麼北影風雲學長的光彩,焦慮不安,迫切追問,把項嘉軒當作唯一的突破口。
可惜,他問項嘉軒的問題,全是項嘉軒問過蔣昱爲的,通通都沒有答案。
意識到自己?接了件苦差事,項嘉軒心中叫苦不疊。可蔣昱爲有苦衷,電話裏聽起來境況也很?差,他身爲蔣昱爲的朋友、兄長,無?論如?何都要尊重蔣昱爲的意願,完成他的託付。
現在這個時代,婚都可以隨便離,更何況一個大學時代的戀人。年輕人,分分合合稀鬆平常,柏應這條件,開始一段新感情也很?容易。分手時要死要活,沒一個月就開啓新感情的公子哥,項嘉軒見過太多了。
“我過來是幫蔣昱爲帶話的,”項嘉軒抿一口咖啡,比自己?提分手還緊張,“他說要跟你分手,讓你別記掛他了。”
柏應眉毛擰起,仇人似的看項嘉軒:“怎麼可能?理由呢?你讓他接我電話,我要直接跟他說!”
“怎麼不可能?他本來也沒多喜歡你。我這個弟弟你應該清楚啊,他就是三分鐘熱度,喜歡的到手了,覺得沒意思就分開唄,這有什?麼的。”
“不會的,我們感情很好。而且、而且哪怕分手,他不可能用這麼極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