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派對 (1/3)
派對
車子謹慎地繞行數條路線,反覆確認安全後,才最終駛向位於平都內核地帶的溫家老宅。
雨勢未減,淅淅瀝瀝地敲打着車窗。黑色邁巴赫穿過戒備森嚴的雕花鐵門,沿着被雨水洗刷得鋥亮的私家車道平穩滑行,最終悄無聲息地停在那棟燈火通明、氣勢恢宏的龐大宅邸門前。
早有穿着統一制服的傭人撐着巨大的黑傘,靜候在雨中。
車內的氣氛依舊凝滯。剛纔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像一層無形的隔膜,雖然打破了兩人之間刻意的冷淡,卻也帶來了另一種更沉重的、關乎生死的緊繃感。
顧念率先推門下車,冰冷潮溼的空氣瞬間湧入,讓他因高度戒備而微微發熱的身體冷卻了些許。
他沒有立刻離開車旁,而是站在雨檐下,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確認一切如常、並無潛在威脅後,才微微側身,向車內示意。
另一把厚重的黑傘立刻精準地撐到車門上方,隔絕了飄落的雨絲。
溫瑾彎腰下車,站定在傘下。
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襟,臉上那點因方纔驚險對峙而流露出的真實情緒已被徹底收斂,重新覆上了一層符合他身份的、略帶疏離的矜貴面具。
只是他過於白皙的膚色在豪宅輝煌燈火的映照下,依舊透出一種難以掩飾的冷感,眼底深處殘留着一絲未散的銳利。
兩人一前一後,在傭人的無聲引路下,沉默地踏上光潔的大理石臺階,步入溫暖乾燥、香氣馥郁的室內。
將沾染了室外寒氣和溼意的大衣交給候在一旁的傭人,踏入燈火璀璨、暖意融融的宴會廳時,一種強烈的割裂感撲面而來。與外界的陰冷潮溼和方纔的生死時速截然不同,室內是另一番極致奢華、安逸祥和景象。
舒緩的爵士樂低迴婉轉,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衣着光鮮靚麗的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手持香檳,低聲談笑,空氣裏瀰漫着高級香氛、酒香與精緻食物的混合氣息。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優雅、和諧、井然有序,彷彿剛纔那場雨中的生死追逐與冰冷槍口只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小瑾,念念,你們可算到了!”一個明快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緊繃的氣場。
溫晴穿着一身量身定製的香檳色露肩長裙,裙襬曳地,笑着迎了過來。
她先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溫瑾,伸手親暱地替他理了理其實並不凌亂的額髮,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關切:“臉色怎麼有點白?是不是路上被雨淋到了?還是前幾天病的還沒好利索?”她顯然還記得他生病的事。
“沒事,姐。”溫瑾對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略顯慵懶的安撫笑容,“就是路上有點堵車,繞了點路。”他輕描淡寫,將那段驚心動魄的插曲徹底掩埋。
溫晴這纔將目光轉向顧念,眼神柔和關切:“念念也是,好久沒回家來了。肩膀怎麼都溼了?好像又清減了些?是不是小瑾又只顧着自己,沒照顧好你?”她略帶嗔怪地瞥了溫瑾一眼,隨即又對顧念溫聲道,“學習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不舒服了一定要說出來。先去換身乾爽衣服,彆着涼了。福伯——”
她的語氣自然親暱,帶着長姐般的關懷,甚至還伸手輕輕碰了碰顧念微溼的肩頭。
“謝謝晴姐關心,我沒事。”顧念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也不失熟稔。在溫晴真誠的關懷面前,他總會不自覺地放鬆一絲緊繃的神經。
“顧少爺,請隨我來吧。”福伯適時地出現,笑容可掬。
顧念將一直拿在手中的一個包裝精美的狹長禮盒遞給福伯:“福伯,這是給小姐準備的生日禮物,麻煩您。”
福伯樂呵呵地接過:“哎喲,顧少爺總是這麼有心。剛纔怎麼沒親自給小姐?”
顧念眼簾微垂,避開了那帶着笑意的目光,低聲道:“……一時忘了。”
他隨着福伯轉身離開的瞬間,能感覺到不少賓客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投注過來,帶着打量與好奇。溫家姐弟自然是全場焦點,而能得溫家大小姐如此親切對待、又與溫小少爺關係匪淺的年輕男子,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探究的視線。低低的議論聲隱約可聞。
“那位就是溫家收養的那個孩子?叫顧念是吧?”
“聽說一直跟在溫小少爺身邊,形影不離的,還是同校了?”
“模樣氣質是真帶感,就是不知道是幹甚麼的……”
“哦?我聽說能力很強,溫董很看重他……好像有意讓他畢業後進集團內核?”
“白澤生物?那要是真調過去了,溫小少爺能樂意?上次顧念不過是參加個封閉項目,這位小祖宗差點把平都掀了個底朝天……”
顧念對那些目光和議論早已習以爲常,只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他並不習慣成爲視線的中心,以往即便跟在溫瑾身邊承受矚目,也多是作爲背景和守護者的存在。他更習慣於隱匿在溫瑾的光芒之後,保持着警惕,確保溫瑾始終在自己的安全視野之內。
顧念進入房門,撥通了楚以寧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那邊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以及一個懶洋洋的、沒甚麼起伏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