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跳 （1/2）

心跳

派對的氣氛愈發熱烈。

酒精、音樂和歡聲笑語模糊了平日的界限，空氣裏瀰漫着一種微醺的、令人放鬆警惕的暖昧。

溫瑾也果然沒有再提跳舞的事。

他只是靠在鋼琴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顧念說着話，內容從無聊的校園八卦到某個藝術展的趣聞，偶爾抿一口酒，目光卻像無形的絲線，始終纏繞在顧念身上。

顧念儘量維持着表面的平靜，一杯果汁端在手裏，幾乎沒怎麼喝。他能感覺到周圍若有若無的打量，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邊溫瑾的存在感有多麼強烈。

那身絲絨西裝襯得他膚白如玉，微微鬆開的領口和偶爾因爲笑意而彎起的眼睛，在迷離的燈光下有種驚心動魄的吸引力。

一支節奏稍快的舞曲結束，接下來的音樂變得極其舒緩、纏綿，是經典的慢四步。

舞池裏的人們相擁得更緊，步伐緩慢，耳鬢廝磨。

溫瑾忽然放下酒杯，站直了身體。他轉向顧念，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意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近乎鄭重的神情。

“顧念，”他開口，聲音在柔和的音樂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現在，沒有別人會來邀請你了。”

顧念的心猛地一跳，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溫瑾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勢。他的目光坦然，甚至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

“就一支舞。”他說，聲音放軟了些，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算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姐姐的生日，我還沒收到你的禮物。”

這個理由牽強得近乎是在耍賴，卻又被他用那種帶着微妙委屈和期待的語氣說出來，讓人難以狠心拒絕。

顧念看着那隻伸向自己的、骨節分明的手，又擡眼看向溫瑾那雙映着燈光、彷彿盛着星辰的眼睛。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那首纏綿的舞曲和眼前這個人。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這遠遠超出了他應該在的範疇，也跨過了他一直在努力維持的界限。

但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瑾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伸出的手穩穩定在空中，目光沉靜而堅定。

時間彷彿被拉長。顧念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擊着胸腔，震耳欲聾。

最終，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着，他緩緩地、幾乎是僵硬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溫瑾的掌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

溫瑾的掌心微涼，卻帶着一種堅定的力量，瞬間收攏，握住了他的手。另一隻手則極其自然地、輕柔地搭上了顧念的腰側。

顧念的身體瞬間繃緊成一塊石頭。隔着薄薄的襯衫衣料，溫瑾手掌的溫度清晰得可怕，彷彿帶着電流，讓他從腰際竄起一陣細微的麻慄。

“放鬆。”溫瑾的聲音低沉地響在他耳邊，氣息溫熱，“跟着我就好。”

他帶着顧念，緩緩步入舞池。

顧念的四肢僵硬得不聽使喚，步伐笨拙，好幾次差點踩到溫瑾的腳。他從未跳過舞，更別提是作爲被引導的一方，和一個男人。

“抱歉。”他低聲道，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溫瑾卻收緊了攬在他腰後的手，將他拉得更近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別怕。”溫瑾低聲安撫，引導着他的步伐，“很簡單，跟着我的節奏。退後……向左……對，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顧念強迫自己忽略腰際那隻手帶來的異樣感，將注意力集中在溫瑾的引導上。

慢慢地，他僵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開始能夠勉強跟上溫瑾的節奏。

溫瑾的舞步嫺熟而優雅，帶着他在這方寸之地緩緩旋轉。燈光流淌過他們相貼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交疊的剪影。

顧念不得不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溫瑾的臉。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數清溫瑾纖長的睫毛，看清他眼底自己模糊的倒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酒香的冷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