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別走。 (1/4)
別走。
清晨,溫瑾醒來時,發現情況有點不妙。
可能是夜裏着了涼,他發起低燒,額頭滾燙,渾身肌肉痠痛,相當難受。
顧念摸到他額頭的溫度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立刻翻出體溫計測量,37.8。
“去醫院。”顧念的語氣不容置疑,帶着罕見的強硬。
“不去……”溫瑾燒得有些迷糊,把頭埋進枕頭裏,聲音含糊抗拒,“就是有點感冒……睡一覺就好了……”他從小就討厭去醫院,那種消毒水味和冰冷的器械總讓他想起不好的回憶。
顧念看着他那副鴕鳥樣子,眉頭緊鎖。他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去了。
溫瑾以爲他放棄了,心裏剛鬆一口氣,卻見顧念很快又回來了,手裏拿着退燒藥、溫水杯和一條浸了冷水的毛巾。
他沒有再堅持去醫院,而是採取了物理降溫和藥物雙管齊下。他扶起溫瑾,半強迫地讓他喫下退燒藥,然後動作利落地解開他睡衣的扣子,用冷毛巾擦拭他的額頭、脖頸、腋下……
冰涼的觸感刺激得溫瑾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躲。
“別動。”顧念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聲音低沉,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動作依舊有些生硬,卻異常堅決。
溫瑾燒得迷迷糊糊,反抗無力,最終只能放棄掙扎,任由顧念擺佈。他閉着眼,感受着那微涼的手指和毛巾在自己滾燙的皮膚上游走,帶來一陣陣戰慄和……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他被脫得只剩下一條底褲,幾乎完全暴露在顧念的目光和動作下。雖然都是男人,但此情此景,還是讓他耳根燒得更厲害。
顧念卻似乎完全沉浸在“降溫”這項任務中,心無旁騖。他的目光清澈,動作專注,沒有任何狎暱的成分,只是機械地、一遍遍地換着毛巾,擦拭着,測量着體溫。
這種純粹的照顧,反而讓溫瑾的心跳失控得更厲害。
他偷偷睜開眼,看着顧念近在咫尺的、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着他額角因爲忙碌而滲出的一點細汗。
一種巨大的、洶湧的情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顧念正在爲他擦拭手腕的手。
顧念的動作猛地頓住,詫異地看向他。
溫瑾燒得眼神都有些渙散,卻死死抓着他的手,聲音沙啞而模糊,帶着濃重的鼻音:
“顧念……”
“……你別走。”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帶着鉤子,直直撞進顧念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顧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看着溫瑾因爲發燒而泛着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那雙溼漉漉、充滿依賴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良久,他極其緩慢地、反手握住了溫瑾滾燙的手。他的掌心微涼,包裹住溫瑾的手,帶來一絲舒適的涼意。
“……我不走。”他低聲承諾,聲音有些發緊,“你睡吧。”
溫瑾彷彿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抓着他的手卻依舊沒有鬆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沉重,似乎終於抵擋不住藥效和疲憊,沉沉睡去。
顧念就保持着那個姿勢,坐在牀邊,一隻手被溫瑾緊緊攥着,另一隻手還拿着冰冷的毛巾。
他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再動作,只是靜靜地坐着,看着溫瑾沉睡的容顏。目光復雜地流淌過對方滾燙的額頭、微蹙的眉頭、乾燥的嘴脣……
窗外天光漸亮,晨曦通過窗簾縫隙灑落進來。
顧念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守護雕像。
掌心裏傳來的滾燙溫度,和那份全然的、脆弱的依賴,像最熾熱的烙鐵,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低燒在藥物的作用下,第二天清晨就退了下去。
溫瑾醒來時,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軟無力,但那種令人煩躁的灼熱感已經消失。
晨光通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