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舊案。 (1/2)
舊案。
幾天後,顧念的身體狀況穩定了許多,已能從病牀轉移到套房的沙發區休息。
陽光正好,通過落地窗灑滿房間,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氣息。
溫瑾正細緻地削着一個蘋果,手指靈活,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落下來。
他時不時擡眼看看靠在沙發裏看書的顧念,眼神裏的專注和溫柔幾乎能溺死人。
顧念的臉色依舊算不上紅潤,但比起之前的蒼白嚇人,已好了太多。他穿着舒適的棉質家居服,蓋着薄毯,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神情是難得的平靜。
這份寧靜被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打破。
溫瑾動作一頓,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似乎不滿這份寧靜被打擾。顧念放下書,看向門口,眼神平靜,似乎早有預料。
“請進。”溫瑾揚聲道,同時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到顧念手邊的骨瓷碟裏。
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醫生或護士,而是兩位穿着正式警服的人。
還有一位是熟面孔——楚以清,他依舊是那副精英律師的沉穩模樣,只是今天陪同前來,身份更偏向於法律顧問和中間人。另一位則是一位年紀稍長、氣質幹練沉穩、肩章顯示職級不低的中年男警官,眉宇間帶着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與正氣。
“林隊,楚律師。”溫瑾站起身,雖然禮貌,但身體下意識地向前半步,隱隱將顧念護在身後,姿態裏帶着明顯的保護欲。
“溫先生,顧先生,打擾了。”中年警官——林瀚隊長,江城警署負責該項目組的領導——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顧念身上,眼神裏帶着一絲公事公辦的嚴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顧先生身體好些了嗎?”
顧念微微頷首,聲音平穩:“好多了,謝謝林隊關心。”
楚以清在一旁補充介紹:“林隊是項目組的總負責人,也是林時樂的上司。今天過來,主要是就周永明案的一些後續情況,向顧先生做個正式通報,並完成最後的筆錄確認。”
“請坐。”溫瑾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沙發,自己則重新坐回顧念身邊的單人沙發扶手旁,姿態看似隨意,卻充滿了佔有和守護的意味。
林瀚和楚以清在對面坐下。林瀚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記錄本,開門見山,語氣沉穩清晰:
“顧先生,首先,我代表江城警署,感謝您在此次案件中的巨大勇氣和關鍵配合。您的行動爲我們突破這樁沉寂多年的舊案,撕開了一個決定性的口子。”
顧念輕輕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爲了父母,爲了爺爺奶奶,也爲了自己。
林瀚點點頭,繼續道:“目前案件進展順利,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周永明對其涉嫌謀殺您的父親許心先生、製造您家人的車禍意外、以及後續綁架、非法拘禁您、竊取商業機密等主要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背後的跨國商業間諜網絡,我們也已經掌握了大量線索,國際協查進程已經啓動。”
他說着,語氣沉重了幾分:“關於您父親許心先生的案子。根據周永明的供述以及我們找到的新物證,現已確認,當年所謂的‘實驗事故’,是周永明精心策劃的謀殺。
動機是您父親拒絕將他與境外資本合作、意圖將未經過完整倫理審查和安全性驗證的基因藥物推向市場,並試圖獨佔您父親的研究成果。他破壞了壓力閥和監控系統,製造了意外假象。”
儘管早已猜到真相,親耳聽到官方確認,顧念的心臟還是像是被冰冷的手攥緊,呼吸微微一滯。旁邊溫瑾的手立刻無聲地覆上他放在毯子上的手背,溫暖的體溫傳遞過來。
顧念沒有抽開手,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林瀚頓了頓,給了顧念一點緩衝時間,才繼續道:“關於您兩位長輩的車禍,也並非意外。周永明擔心二老持續追查您父親的死因會暴露他,於是買通了貨車司機,製造了那起悲劇。相關涉案人員也已全部落網。”
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真相被平靜而權威的聲音揭開,塵埃終於落定。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陽光流動的聲音和林瀚平穩的敘述聲。
“這是案件通報的法律文書副本,您過目。”林瀚將幾份文檔遞給顧念,“另外,這是最後的筆錄確認,需要您簽字。主要是確認您被綁架囚禁期間的經過,與您之前通過設備發送回來的錄音證據完全吻合,只需形式上的確認即可。”
顧念接過文檔,仔細地一頁頁翻看。白紙黑字,法律術語冰冷而精確地定義了周永明的每一項罪行,也爲他家人的死亡徹底正名。他的手指在紙張上輕輕摩挲,眼神複雜,有痛楚,有釋然,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平靜。
他拿起筆,在需要簽名的地方,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穩定而有力。
“謝謝您,林隊。”顧念將文檔遞回去,聲音有些低,但很清晰,“辛苦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林瀚收起文檔,神情嚴肅而鄭重,“請您放心,法律一定會給予罪犯最公正的審判。後續庭審如果需要您出庭,我們會再與您聯繫。但也請您保重身體,過去的已經過去,生活總要向前看。”
他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楚以清拍了拍顧念的肩膀,遞給他一個“放心,一切有我們”的眼神,也跟着林瀚離開了。
房間門輕輕關上,再次恢復了寧靜。
陽光依舊明媚,卻彷彿因爲剛纔那番談話,而帶上了一種不同於之前的、豁然開朗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