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啓程 （1/2）
第37章 啓程
劉小麗聽到聲音之後，等了幾秒鐘才緩緩擡頭望向李蔚然。
四目對視時，李蔚然心中突地跳了一下，因爲他只從劉小麗的眼中看到了一種迷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情緒。隨後就見她對李蔚然緩緩搖了搖頭，又再次低頭默默地喫起菜來。
這種茫然、還略顯一些呆滯的眼神，讓李蔚然的心中彷彿爲甚麼卡住了一樣，緊緊箍住他的咽喉，他艱難地嚥下了口中的食物，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容。
之後的飯桌上和劉明家父母、劉明說些甚麼，聊過些甚麼他也記不太清楚，而他的視線餘光總會不自覺的，將一旁劉小麗那略帶一些緩慢僵硬、但卻又比較有規律的進食動作看在眼中。
直到這一頓飯喫完，回到自己的家中，進門後李蔚然檢查了一下房間中間沒有甚麼情況，確認此時院子中也沒人在外頭，於是也不開家裏的檯燈，直接一個閃身回到了貝殼空間裏，從貝殼空間中放置相對沒那麼重要、但有一定紀念意義的雜物堆中找到相冊，把初中的畢業照取了出來。
不知爲甚麼，從他的記憶與這個世界中徹底相結合、且清晰起來之後，他就下意識的沒去看過畢業證書。
而剛剛在飯桌之上想起曾經拍過初中畢業照的事情時，他也莫名其妙的有兩三次幾乎要把“回家後翻看一下相冊”這件事情徹底忘掉。直到眼角的餘光再次瞥到劉小麗時纔會又想起了這件事。
發現情況有些詭異之後，他便在腦海中死死的、牢記鎖定住這件事。於是在回到家中後的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初中時期的相冊。
然後，他便看到那張似乎與前世記憶中別無二致的畢業照，以及與前世的畢業照上區別又十分明顯的一張張臉孔——每一個學生的臉上似乎都帶有笑容，然而每一個人卻又都眼中帶有一絲茫然，彷彿他們不知道爲甚麼被聚攏到一起、又爲甚麼拍下了這張照片似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蔚然只覺得額角尖彷彿有冷汗緩緩淌下，他連忙揮去這個念頭，手下意識的就要合攏相冊，乎的，他看到抓住相冊的左手手掌處寫了幾個小字——這是李蔚然在喫飯的過程中，發現他幾次差點忘記回家後要看一下相片的事情時，用習慣性放在口袋中的筆寫在手上的字。
卻不想回來之後他雖記得看初中時期的畢業照，卻果然忘記也要看一下小學的！
於是他又連忙將那幾張明顯大於其他相片的照片取出，稍微翻動了一下，然後就一臉愣然地拿起一張上面空白一片的相片……
這張相片肯定是洗出來的，只是彷彿甚麼都沒有拍上，相片的背面、正面完全沒有任何劃痕字跡等東西，可直覺卻告訴李蔚然，這應該就是他小學時期的畢業照！然而此時那張空白相片上卻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李蔚然默默在貝殼之中，他爲自己安置的窩上面躺到約莫半夜十二點左右，然後一咕嚕坐了起來，閃身出了貝殼空間。
把家中剩餘的那些傢俱全都斂吧斂吧塞到了貝殼空間之中，再然後重新回去貝殼裏面整理折騰。
他一直折騰到凌晨三四點鐘，這纔在裏面那擠擠挨挨放好的牀鋪上矇頭就睡。
等一大清早六點鬧鐘響起時，他忙起身出去胡亂洗漱一下，之後揹着一個雙肩包出門，用房管局給的那把鎖把房門鎖好，然後向着院子外面緩步走去。
之前他並沒打算把這些傢俱全都帶走，只在貝殼空間中放了一把椅子以及一個矮櫃，其餘的大件傢俱便都留在了老房子裏，但昨天傍晚遇到的那讓他心裏有些發毛的事情，以及回來之後躺到半夜時腦中流過的思緒，反而改變了他之前的穩重想法，於是大半夜一股腦地把所有屬於自己的財務通通打包裝走，沒在老房子裏留下一丁點。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由於貝殼空間的面積是要小於他家中的面積，原本放在家裏就略顯擠擠挨挨的那堆亂七八糟此時堆在貝殼空間中就更顯擁擠了……不過這並不是甚麼大問題，回頭找地方將這些舊傢俱、不用的東西處理掉就好，而且說不定進入內城之後，租下房子裏面還需要用到這些傢俱呢。
在意識到這個世界和上個世界應當是兩個不同的世界，而非某些世界線變動才變成如今模樣之後，李蔚然並沒深想過這個世界與上個世界的具體關聯，以及兩個世界因何而存在等等哲學方面、又或者腦洞大開方面的可能性。
每天的學習生活也讓他沒有太多空閒去考慮這些世界觀方面的問題，直到期末考試、升學考試的這段時間，以及出城後所遇到的種種非一般的事情，才讓他明確的確認這個世界是與上一個世界截然不同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深想過他爲甚麼會穿到這個世界中來？以及這個世界中許許多多感覺不大對勁的問題有甚麼深意。
直到劉明妹妹的出現，直到他親眼看到了那個孩子。
此時的李蔚然依舊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明明之前所有人都認爲並不存在的人，爲甚麼會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然後所有人就都理所當然的就這麼接受了這件事。
他昨晚在飯桌上心中一直盤旋着回家看相片的事，幾次三番的險些忘記，要不是他有隨身帶着筆、且將字跡寫在了掌心，他回到家中之後最多也就只會看看初中的畢業照、反而忽略掉小學也有畢業照的這件事。
但此時此刻，在確認過這一點之後，他深切地感覺到這個世界確確實實非常很不對勁。
毫無疑問，這個世界擁有着隨意修改人的記憶、引導人思想的能力，他因爲擁有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以及一些意外和巧合，才恰巧能規避掉其中某幾個關鍵時間點。
此時的李蔚然相信，如果起霧的那天晚上他，沒有因爲心中的擔憂而躲到貝殼空間中的話，那麼次日一清早，他就會和劉明一家、會和周圍所有的鄰居一樣，醒來之後會自然而然的記得劉明家本就有一個女孩一直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同樣也會相信昨晚是那個學校裏的一羣孩子聚會，之後遇上大霧在霧裏迷了路，完全不會質疑他們的突然出現，也不會忽視這些孩子此時呆呆木木的反應。
此時此刻，李蔚然可以斷定，他印象中十四到十六歲期間的那兩年，記憶中迷迷糊糊朦朦朧朧的那種感覺並不是錯覺，也不是記憶恍惚——此時的他距離十四歲那年也只不過有着四五年的時差。
如果是一個五六十歲甚至三四十歲的成年人，在回憶自己初中時期腦中有那種朦朦朧朧、有些事情記憶不是特別深刻、不敢確定當時情況的印象很正常。
但此時的他年紀不過十八歲，正是人的一生中記憶力非常好的年紀。且距離初中到高中也不過幾年的功夫，他根本不可能會把之前的事情忘記、忽略到如此朦朧和模糊的地步！
所以他當年肯定遇到了和劉小麗一樣的情況，也是一夜之間突然來到了這個世界！
不、不光是他，甚至劉明，乃至所有的人年幼的時候恐怕都有出去玩兒、走失，然後那正巧是一個大霧的天氣的這段記憶，因爲恐怕所有的人真的都是從霧中突然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