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霧中 （1/2）

第719章 霧中

這種地面突然出現的發送井，與路面上出現的發送門有着極大的區別。經過重重測驗中心高塔已經確認，一旦進入發送門，便會被髮送到不同的外城。

爲此，中心高塔甚至進行過不下數百次的真人實驗。

但對於地面上的這種深井狀發送門情況就不同了，據說以前也做過真人實驗，然而那些參與實驗的人從此便徹底失去了任何消息。即便中心高塔派人踏遍各個外城，也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也正因爲如此，這種地面發送門，才被標定爲極度危險的存在。

此時，距離大霧剛剛降臨還沒有過去多久。街面上的大霧雖然已經十分濃重，但人影纔剛剛零零落落地出現了一兩個。

這些人影神情麻木、腳步虛浮、一搖一擺的模樣彷彿是失去了靈魂，又或是正處於夢遊狀態一般。

他們迷迷糊糊、搖搖晃晃地向着街道深處慢慢走去。

李蔚然他們一行人，與這些人影相遇、交錯、再漸漸遠離，全程都沒有任何人對他們投去過多關注。衆人只是緊緊盯着前方的隊長，留意着腳下的道路，小心翼翼又無比謹慎地朝着海邊的方向緩緩前行。

平時生活在海邊的時候，只要來到室外，或者一推開窗子，就能聽到陣陣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此時李蔚然他們行走在霧間，周圍卻是一種極致的安靜，遠處的聲音絲毫都無法傳過來，能夠聽到的只有他們自己的腳落在地面上時發出的聲響。

他們順着這條道路行走了一小會兒，便徑直拐向附近一條通向海邊的蜿蜒小路。

這條小路盡頭的沙灘並非尋常人印象裏由細軟海沙鋪就的模樣，而是由大大小小的粗礪石塊堆積而成，既沒辦法在上面沐浴陽光、堆砌沙堡，如果光腳踩上去，還極有可能被尖銳的石礫劃傷。

他們白天便曾走過一趟這條小路，之後才前往駐紮的營地。而在此之前，他們更早已通過地圖、影像數據等提前熟悉了這邊的路徑。

這條小路是李蔚然他們這支小隊的專屬路線，其他小隊行進的方向則略有區別，衆人採用分探式的方式，沿着沙灘快速靠近大海，分頭尋找這一次亡魂們來時的通路。

那種從異世界發送亡魂的信道往往並非只有一條，據中心高塔這麼些年來的研究可以大致確認，從同一條甬道中現身的亡魂，基本上都來源於同一個世界。

也就是說，這一次連通到中心高塔的異世界有幾個，便會對應出現幾條甬道。

而這些如鬼魂般的往生者們，還有着十分奇特的行爲邏輯。他們雖然從不同甬道中出現，但在抵達中心高塔所在的這方世界後，都會在沙灘上匯聚到一處，而後沿着那幾條最爲寬闊的主乾道，搖搖晃晃地走入內城。

更讓李蔚然他們心中滿是疑惑與好奇的是，這些亡魂通過這種方式進入這方天地，可在霧氣散去的那一瞬，所有亡魂都病沒有轉身返回來時的通路，反而會如同霧氣一般徹底消散無蹤。

他不清楚那些走出通路後、面貌還未恢復到十四歲模樣的亡魂最終究竟會去往何方；也弄不明白那些隨霧一同消散的人影，最終魂歸何處？會不會在下一場大霧降臨之時，再度加入這場浩浩蕩蕩、恍恍惚惚的霧氣大遊行當中？

目前李蔚然他們對此依舊沒能掌握任何決定性的證據與消息，因此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中一閃而過他便立即警惕起來，和身邊的隊友一面觀察着四周的情況，一面向沙灘方向快步走去。

踏上小路之後，他們在霧中再也沒有遇到過其他從霧氣裏鑽出來的身影。不過越接近海面，他們時不時擡頭警惕上空時，便會隱隱察覺到那濃厚的迷霧之中似乎有甚麼東西攪動了上方的氣流。

這讓幾人的心情不由得緊繃起來，本就緊握武器的手此刻握得更緊了幾分。與此同時，他們自然也需要留意腳下的路況。

不過在這條沒有那些越走越顯年輕的身影晃盪的路上，同樣也沒有那些隨機出現在路面的“井”。當然，這或許和此時時間尚早有關，那些東西纔剛剛抵達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在這條小路上佈設開來。

“我們已經到海邊了，小心腳下、警惕四周，尤其要戒備海岸的方向。”隊長的聲音從玻璃頭盔裏傳了出來，讓所有本就神經緊繃的隊員下意識地激靈了一下，連忙紛紛應聲。

行進的過程中，他們還時不時確認前方、身側與身後的隊員是否都在？且是否是記憶中的模樣，以免一不小心走失個隊員、或是被甚麼不明東西混進隊伍。

雖說在這樣的大霧天氣裏，李蔚然設想的這種離奇情況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任務之初，中心高塔派來的指導人員早已將各種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再三囑咐過，所以即便心中對此存有懷疑，此刻衆人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衆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腳步，腳下的沙沙聲此刻變得比之前更清晰了些——他們已經踏上了沙地。

那些或大或小、高低錯落、形狀各異的沙礫，就算隔着厚實的鞋底，也依舊會讓走在上面的人覺得腳掌被硌得有些不適。

一些塊頭較大且鬆動的石礫，更是有可能讓人一不小心扭傷腳踝。所以從踏上沙地開始，包括隊長在內，每個人的行進速度都刻意放慢，避免因走得太快而扭傷腳，那樣未免太過得不償失。

他們順着沙地繼續往前方深入了一段距離，然後便毫無徵兆地看到了翻湧的海水。

墨色的海浪捲起白色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岸邊的石礫上。退潮時，那些白色的泡沫便會卡在石礫大大小小的縫隙裏，讓眼前的景象看上去莫名透着幾分污濁。更詭異的是，海浪明明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沙礫，居然半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李蔚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大霧籠罩下顯得愈發詭異的海水上，心中被眼前這一幕攪得莫名生出一絲驚悚的感覺。

這時，隊伍裏似乎有隊員想緩解一下壓抑的氣氛，低聲說道：“我聽之前有在大霧天裏迷失方向、誤闖到海邊的人說過，大霧裏的海水，味道好像比平時要苦得多，反倒一點鹹味都嘗不出來。”

聽到這話，其他人一面謹慎地觀察着四周的動靜，一面低聲說笑吐槽，同樣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心頭的緊張：“說不定是這種情況下海里的鹽度變得更高了？不管是鹹味還是甜味，一旦濃到了極致嚐起來可不就都是苦味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