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迷惘 （1/2）

第732章 迷惘

在這一天之前，無論是李蔚然還是傑恩斯，其實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直面過、或者說都沒有認真思考過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的這一事實。

在傑恩斯看來，那是屬於遙不可及前世裏的記憶，或者說是屬於時不時反覆出現在夢境當中的記憶。雖然覺得那應該是真的，有些事情也變相的證明那些事情就是真的，可實際的感覺卻並不如李蔚然深刻。

而對李蔚然來說，或許是上輩子各種穿越重生小說看多了的緣故，所以從一開始他所認定的重生論被推翻之後，就下意識地認爲這肯定是穿越論了。

穿越和重生是甚麼意思？那就是跑到以前、或者另一個世界中重新展開人生，前後兩段人生都是真實的，中間的那一次死亡只不過像是切換頻道一樣的過場或要素。

何況無論是他還是傑恩斯，都忘記了兩世之間最爲關鍵的一個要點——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在沒有這個明確記憶的情況下，死亡這件事情的本身很容易就被人忽視掉——畢竟這輩子大家活得好好的，而且整個世界的情況又是那麼的與衆不同和有趣，尤其是在李蔚然自己也擁有了特殊能力後，整個世界的那種魔幻感十分輕易地就將心底的那一絲憂慮和不安給撫平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們兩個才忽然意識到——既然人已經死亡了，那人死後究竟會去哪？

對於傑恩斯來說，那去的地方不是天堂就是地獄；對李蔚然來說，那肯定就是陰間或是陰曹地府！

儘管這個世界乍一看和陰曹地府似乎沒甚麼關係，乾淨整潔、富有各種不同異域風情的內城，與前世記憶中相似的一個個不同風格的建築物、風景、環境、人文，各不相同的衆多外城，可實際上仔細想一想，才能發覺這些事情到底有多麼的違和！

這明顯是由一個個不同國度的人、以及他們各自的人文背景；甚至不同世界的不同人種縫合在一起的詭異世界！

這些世界或許在他們原本生活的時空當中是處於平行世界、又或者是不同星球、不同宇宙中文明星球上生活的狀態。他們都是形貌大體類似的人類文明，然後在死後進入了同一個亡者的地獄！

所以這裏纔看上去即正常、卻又不正常。

郊外有着各種各樣奇奇怪怪、明顯來自不同世界的野獸。

霧團帶來了一塊又一塊由人類記憶、歷史所殘留下來的世界碎片。它們縫合在了一起、莫名其妙地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如今這個詭異的世界。

特別是那些妖魔，如果李蔚然沒從文獻數據裏看到那個字的話，他和傑恩斯說不定直到最後也未必能夠在中心高塔裏面找到它們真正的身份，以及理解到這個世界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那我們現在要做甚麼呢？”李蔚然忽然之間有了些迷茫，他的眉頭微微隆起，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的大屏幕，那上面分割成幾個畫面，播放着此時貝殼空間外面的景物。

在之前他可以說是爲了探究這個世界真正的隱祕、以及自己爲甚麼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又和前一個世界之間有甚麼關係？爲甚麼在這個世界裏面出現了許許多多明顯是其他世界的生物、人類和各種遺蹟。

如今真相幾乎在瞬間、只要想通了那個一直沒有去直面的問題後就能瞬間得到解答。可李蔚然卻反而再一次迷茫起來了。

真相探究出來了，可以後呢？在明確的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這裏極有可能是由於種種原因，把他們這些還算完整的亡魂聚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新的世界，繼續進行輪迴、生老病死，重複着生前所經歷的一切。

而在他們在再一次死亡之後，就有可能變成如他們之前擊殺的那些再度失去自我、說不定連半點記憶都不剩，只如同野獸一樣徘徊在這個世間、捕獵這些已經再次死亡後的妖魔……

肩膀上的手忽然用力了起來，攥得李蔚然稍微有一點痛。他這纔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傑恩斯。

傑恩斯的臉上依舊掛着平日的那種略有點漫不經心的表情，又帶着一點揶揄神情的笑容。

他見李蔚然看過來，本就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晃了晃，把人往懷裏摟了摟，又用力拍了兩下：“就算之前咱們確實死了，可我們現在也是另一種狀態的生啊。至於咱們死了之後會不會變成妖魔？還是會變成像那些被咱們捕捉的鬼魂一樣的東西？那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而且說實話，除了一些明顯是因爲大霧原因被帶到這方世界、或者在這個世界的大霧裏面變成了妖魔的傢伙之外，咱們這個世界中的妖魔數量就真的很多嗎？”

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許多事情都已經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所以剛剛李蔚然在出神、以及他的表情，很容易就讓傑恩斯猜出他在想些甚麼、又在憂慮些甚麼。所以這會兒他笑着開解，說出的話也是一針見血的。

李蔚然愣了一下，隨後眉頭微微挑高。

對呀，即便意識到了這一點，可這個世界確實還有許多弄不清楚的地方。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他們存在的本身是真正人類世界裏所謂的鬼，妖魔就是鬼死後的聻，可他在這個世界上卻並沒有見到那麼多的妖魔！

內城中幾乎每天都有人不停的死去，有些是被襲擊、或者出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的死亡；有些人是在家中、或是醫院裏順應天時的生老病死。可這些人都並沒有在死後直接變成妖魔，否則每天只內城中就會出現多少起妖魔肆意出來襲擊普通人的事件？

可見，在這個世界中的人們死去之後究竟會如何？其實還是一個待定的疑團。

那些妖魔十之八、九真的是由人轉變而去的，但他們的轉變方式卻絕不是生命走到盡頭後直接變化那麼簡單。

“忽然想起來，你之前說你在老家恢復意識、直到考上大學之前的那段時間，周圍的一切和你前一世的生活都是十分相似的。而我對於幼時的記憶，不，應該說是十六歲之後的生活軌跡裏，有一部分情況是和我的前一世相重疊的。

“只是因爲我出生在內城，這裏其實並不是和我前世生活的城鎮百分之百相同的地方，所以我後面的生活軌跡才和前一世不盡相同。”

李蔚然點了點頭，傑恩斯的視線也轉上牆壁上的屏幕，笑了笑：“內城裏絕大多數那些幾乎不太擁有前世記憶的人的人生軌跡，基本上應該和他們的前世相差不會太大。區別也無非是從原本他們各自生活的城鎮、轉換成爲如今的內城或者是各個外城。你有沒有覺得，這像是一幕幕在重複播放着人們一生的電影？或者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