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林間迴響 （1/2）
林間迴響
在納國斯隆德的歲月安穩而充實，但彌林心中那份對更廣闊天地的嚮往，以及對舊日友情的牽掛並未因此消弭。在芬羅德的首肯與格溫多“別又迷路了”的叮囑中，彌林騎上他那匹溫順的小馬獨自東行，重返歐西瑞安德拜訪他的朋友們。
每一次踏入歐西瑞安德的地界，空氣都彷彿變得格外清新甜美。這裏的綠意更加柔和豐沛，充滿了無憂無慮的生命力。
當彌林的身影出現在歐西瑞安德，很快就有綠精靈認出了他，他們發出清脆喜悅的呼喚，從樹屋上輕盈地躍下，熱情地圍攏過來。
“卡里安！是卡里安回來了！”
他們依舊用這個名字親切地呼喚他，年輕的精靈會大膽地湊近，用手指好奇地試圖觸碰他周身，其他精靈則會走上前來，詢問他的近況。
彌林的到來總會爲這片本就生機勃勃的土地帶來祝福。綠精靈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他們對自然的變化極爲敏感，心中對彌林的喜愛與尊敬也日益加深。他們不會過度追問，只是將最新鮮的漿果捧到他面前，用這種樸素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感激與親近。
而彌林最高興的莫過於再次見到了艾爾丹恩。當年正是這位年輕而友善的綠精靈最早向他展示善意。如今的艾爾丹恩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沉穩與決斷。他看到彌林時，眼中迸發出喜悅的目光。
“真的是你，你又回到了歐西瑞安德中。”艾爾丹恩有些激動，“自從你當年失蹤後，我們多方打聽，只聽說你似乎跟着其他精靈一同離開了，之後就再沒有你的消息。”
彌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爲自己的杳無音頻感到愧疚。“抱歉，艾爾丹恩，當時的情況有些複雜。但我現在過得很好，還找到了一個新的家園。”
艾爾丹恩仔細地聽着，爲他感到高興。隨後，他帶着自豪，向彌林透露了自己的近況。“你看這裏，”他引着彌林走到森林邊緣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指向遠方一片在陽光下泛着朦朧綠意的山谷，“自從你離開後，我也在思考我們族羣的未來，如今我也有了一些追隨者。”
“我們正在歐西瑞安德尋找更合適的地方，”艾爾丹恩解釋道，“一處易於防禦、又能讓我們與森林和諧共處的區域，我們需要一個更能庇護族人的家園。”
彌林忍不住爲他感到高興，時光似乎也在他這位朋友身上刻下了成長的印記。“這太好了，艾爾丹恩。你一定會找到一個理想的地方，創建一個美麗的家園。”他真誠地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片未來的樂土。
夜晚，彌林告別了艾爾丹恩，帶着綠精靈們贈送的果實和草藥踏上了返回納國斯隆德的路。
當他騎着那匹溫順的小馬，沿着熟悉的路徑回到納洛格河西岸，準備踏入納國斯隆德的宏偉門戶時，預期的安寧並未降臨。
門前的守衛比平日多了一倍，他們緊握着長矛，神情肅穆，不再是平日的溫和問候，直到看清是彌林才點頭放行。門廊內的精靈大多步履匆忙，金屬甲冑的碰撞聲清脆而密集。
彌林有些茫然地環顧四周，他匆匆將馬匹安置好便快步向內走去。他需要找到蓋米爾，或者格溫多，他們一定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在通往武器庫的一條拱廊下找到了蓋米爾。他的朋友已經穿戴整齊，正在調整臂甲上的皮帶。蓋米爾的臉色算不得太好，望着武器庫出神，他的腳邊放着一個行囊，裏面露出卷好的毯子和乾糧袋。
“蓋米爾？”彌林走上前，“這是怎麼回事？你要去哪裏？”
蓋米爾被他的聲音驚醒，轉過頭看到彌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憂慮。“彌林？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沙啞，“我們要出征了。”
“出征？對抗誰？發生了甚麼事？”彌林剛說完就意識到他們要對抗的是哪位敵人了——需要納國斯隆德如此做的敵人只有一個。
蓋米爾對彌林說：“魔茍斯，他在一個無月的夜晚發動了襲擊。”他頓了頓，眼裏映出廊壁寶石冰冷的光，“安格班合圍被徹底打破了。烈焰從北方席捲而來，我們正是要前往前線支持。”
彌林雖未親歷戰爭，但他從芬羅德和蓋米爾的講述中，知道那是無數精靈與人類用生命和希望構築的屏障，它的崩潰意味着地獄的閘門已然洞開。
“我明白了。”彌林喃喃道，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他看着蓋米爾，看着他那清秀面容上決然的神情，意識到自己不能就這樣待在納國斯隆德。
他幾乎是跑着穿過了忙碌的人羣，向着芬羅德通常所在的主廳奔去。他在王座廳外的議事間找到了芬羅德，高大的精靈王已披上了戰甲。芬羅德正與幾位將領圍在一張鋪開地圖的大桌前，快速地下達着指令。
彌林徑直走了過去，“芬羅德！”
將領們投來詫異的目光，芬羅德也擡起頭，灰色的眼眸中帶着疲憊。“你回來了，這裏現在很忙……”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彌林少見的打斷芬羅德的話，他站在那裏，身形在高大的精靈將領間顯得單薄，眼神卻很堅毅。
芬羅德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不行。”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戰場不是你去的地方，彌林。那裏只有死亡，不是你應該面對的所在。”
“正因那裏充滿死亡，我才更要去！”彌林上前一步，眼中充滿急切，“我的雙手或許無法揮舞刀劍，但它們能對抗死亡。只要還有一絲生命的氣息，我就能讓它延續下去。芬羅德，我不能只是在這裏，等待着不知道是誰的噩耗傳來！”
方纔彌林看到了蓋米爾整裝待發的樣子，他無法想象格溫多、芬羅德，或者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倒在遠方的焦土上，而他卻安然待在後方。
芬羅德凝視着他，看到了彌林眼中決心和悲憫，他想起了彌林那神奇的治癒之力。在這場註定血腥的戰爭中，這樣的力量或許能挽救他們珍視的人。
漫長的沉默後，芬羅德緊蹙的眉頭微微鬆開，化爲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只准在救治營。”他的語氣依舊嚴厲，帶着警告，“我會派人看着你，如果你敢靠近前線一步，我立刻派人把你送回來，明白嗎？”
彌林用力地點頭：“我明白！我只在救治營，我發誓。”
芬羅德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揮了揮手。“去準備吧，我們很快出發。”